影随迫不及待的想要走,可昏迷了大半个月身子虚弱的他哪有什么力气,一不小心跌下了床,痛的他一阵痛吟,双手顷刻间护住了肚子。
洛昕再次进来的时候,入目的恰是影随趴于地上抚腹挣扎着要起来的画面,心瞬间漏了片刻,惊的他放下碗便飞奔过去。
影随挣扎的想起来,可他沉睡了大半个月,两腿早已麻木,完全不听使唤,这时洛昕的搀扶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帮助。
“谢谢!”影随被扶回了床,那种无力到令人搀扶的感觉,令他万分羞愧之余尴尬也是更甚。
“影随,左一个谢谢,右一个谢谢,你我之间定要如此生分吗?”一双担忧的眸子中划过一丝难过,影随下意识的避讳行为令洛昕很是受伤,可是刚影随趴于地上的一幕更让他胆战惊心,“刚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想回去,我怕他担心!”面对洛昕满满的关切之情,影随极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。
“回去?你知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?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你却要如此糟蹋自己。”洛昕现在很生气,他真不明白影随都这样了他怎么还想着回去,蓝梓毓真有那么好吗?好到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立刻回去,只为了不让他忧心。
影随默不吭声,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,可是他必须及早告诉主上是二公子和林瑾萱抓了他,让他对此二人有所防备。
“影随,要走也不是现在,你的身子很差,就算你不为了你自己,也为孩子想想,他可是差点就没了,再也经不起你这般折腾了。”或许觉得自己语气太过,洛昕压了压火气,语重心长的道。
“没了?”洛昕之言,令影随瞬间惊了惊,眼眸深处带上了几分害怕,手掌一下一下紧张的抚着腹部,他差点就失去了心缘,这不行,心缘不能有事的。
影随的喃喃之语、令洛昕心中一痛,缓了语气,宽慰道:“放心,现在孩子好好的,很健康,只要你好好的养伤,他会平平安安的出生的。”
闻声,影随松心的同时有些迟疑不决,他自然希望心缘好好的,而他而今的身子确实容不得他再行奔波,可是主上。。。
此刻主上必定心急如焚,而且他怕主上不曾防备之下被蓝梓涵所伤。
“影随,你若放心不下他,可写封信交与我,我替你送信于他。”影随眼里的迟疑之色尽入洛昕眼中,心里有些难过有些嫉妒,可他希望影随可以好好的在此安心养伤,所以他咬了咬牙,提了一句。
闻声,影随眼眸一亮,却不过片刻又暗了下去,这确实是一个好法子,信中他可告知主上一切,可是介于天玄教特殊的情况,没有主上的命令,教址是不容外人知晓的。
“怎么了?这时候你还顾忌着他,不肯告诉我你家在哪?”一直注视着影随的洛昕自然发现了影随这一丝些微的变化,皱了皱眉有些失落的道。
“如此劳烦你了。”影随点了点头,事到如今只有这一法既可令他好好安胎也可提醒主上。
或许真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,如洛昕所言,这都什么时候了,他还顾忌这些,日后主上若怪罪他领罪便是,不过影随知是他一直遵循着教规,主上定然不会怪罪于他。
第一百六十九章
“饿了吧,先吃饭!”洛昕端起放于桌上的碗,冰冰凉凉的触觉令他顿皱了下眉头,“饭都冷了,我去给你热一下。”
影随张嘴想说不用了,但想到腹中的孩儿,乖乖的把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,他可以吃冷饭冷菜,却不能让心缘吃冷饭冷菜。
不过片刻,洛昕再次进来,手里拿着的何止是一碗饭,还有纸笔,影随瞥之,心下微微感动,洛昕之情他注定辜负,所以他真的没必要对他那么好的。
“影随,我也不知你初初醒来想吃些什么,就随意夹了些菜,你将就着吃,往后啊想吃什么,招呼一声,我给你做。”洛昕将纸笔放在桌上,快步步了过去,坐在床边,勺了一勺饭,准备喂进影随的嘴里。
影随见之,忙道:“我自己来。”
影随心中本就有愧洛昕,见他一如既往无怨无悔待他好,他深觉享受不起这份待遇。
洛昕沉默了一下,没吭声,过了一小会,将饭碗慢慢的递给影随,或许他是知道影随心中所想吧!
吃完饭后,影随在洛昕的搀扶下起身,来至桌边,执笔写下寥寥数语,折好放进信封。
“洛昕,麻烦你了,记住到了那后不要随意进入,一定要在外求见,若经允许后会有人来带你进去的,若无人带领,千万不可闯入,还有这个一定要亲手交到主上手上。”影随将信递给洛昕,声声叮咛后将天玄教的地址告知洛昕。
影随这般郑重其事,洛昕心中颇感奇怪,对于蓝梓毓多了几分探究,不过他不会多问,影随若要说早就说了,若不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。
一人饮酒我独醉,然而此刻的蓝梓毓却是想醉也醉不了,酒坛子堆了满地,他一口一口闷闷的直往嘴里灌,酒入肠愁更长,借酒真能消愁吗?
答案当然是不能,这人啊看似越醉越能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,思念无限扩大,绿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他家教主定然又在思念夫人了,可如此下去只会伤身伤心。
绿衣见不得如此憔悴的教主,可于此她亦不敢贸然上前劝慰,抬头仰望天空,夫人啊,你究竟在哪?你可知教主想你都想疯了!
“绿衣!”就在绿衣满心担忧之时,林瑾萱轻步而来,嘴边笑容不断。
“二夫人!”绿衣略微拂身,行了一礼。
“不必多礼!”林瑾萱偷偷往里一瞟,皱眉言道:“哥哥他又喝酒了。。。”
由于林瑾萱已是蓝梓涵的妻子,她也就以哥哥称呼蓝梓毓了。
“是的,教主他对夫人思念甚重。”后半句绿衣咬字极重,只希望林瑾萱能有自知之明。
这些日子她也算看出来了,这位二夫人表面与二公子恩恩爱爱,实则是想纠缠他家教主,偏一向英明的教主,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,对她极好,宠爱二公子,连带着对二夫人也多有爱护,竟特许她来去自如。
“哥哥对嫂子情深意重,嫂子失踪多日,杳无音讯,也难怪哥哥伤痛醉酒,但不管怎么样身子尤为重要,我去劝劝。”林瑾萱唏嘘一番,踏步往里走。
绿衣眼中闪过一抹厌恶,若不是教主有令不得阻拦,她真想将她打出去,什么东西啊,有夫之妇还敢来肖想教主,教主对夫人那是情比金坚,就你凭着下流的手段,就能趁虚而入,妄想,教主才不会被这等狐媚子迷惑呢!
林瑾萱踏步而进,入目的是蓝梓毓一脸的胡腮,醉醺醺的模样依然掩盖不住其憔悴的脸庞,慢慢走近,入耳的是几声无意识的呢喃声。
影随!为什么你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他?林瑾萱瞬间握紧了拳头,眼里闪过丝丝嫉恨,他有什么好,值得你为他如斯憔悴。
不过,影随已经死了,今生蓝梓毓也别想再见到他了,如此想着林瑾萱眼里恢复了些平静,嘴角略勾不屑的笑容,她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,她相信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,只要她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默默的陪伴着他,他心里的伤口会慢慢愈合的,他会知道她的好的,从而喜欢她爱她跟她在一起。
这一天会到来的,此刻林瑾萱坚信凭她的本事定能让蓝梓毓移情别恋,殊不知无论她怎么筹谋,最后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或许可以说在精心筹划中某些人的结局早已注定。
“昕儿,你真要去送信啊!”小屋门前,伊儿对着洛昕淳淳而道:“虽然很多时候你父亲的某些观念,我都不太赞同,虽然豪取强夺这事咱不能干,但你这完全就是把心爱之人拱手让人啊!”
“爹爹,我知道。可是他心里没儿子,我也不想让他不开心。”顿了顿,洛昕嘴角扬起一抹伤感的笑,“其实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和那个人在一起,选择放手亦是一种幸福,看着他笑,看着他幸福,我也会很开心的。”
“没出息!”洛岚倚在门边,挑眉冷哼一声。
“别听你父亲胡扯,你能有如此通透的想法,爹爹以你而自豪。”伊儿白了洛岚一眼,对着洛昕很是欣慰的揉了揉头。
“爹爹,我去了,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烦劳你多照顾些影随,他现在身子弱,又怀着孩子,离生产也不远了,营养什么也要跟上去。。。”洛昕一字一句的说了很多,满满的情意包含其中。
“好了,爹爹一定会用心照顾他,绝不会让他有一丝闪失,你啊,放一万个心,快去快回吧!”对于自家儿子啰啰嗦嗦的一堆话,伊儿有些听不下去的打断道。
洛昕止声挥手离去。
望着洛昕远去的背影,伊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而后走到洛岚面前,一拳头捶了上去,不悦的道:“你刚什么口气,有你这么说话的么,什么没出息,我觉得昕儿了不起的很。”
明明在意的很,却偏偏连争也不敢争,不是没出息是什么!洛岚心里这般想着,嘴上却是陪笑着,“我这不是为了咱儿子好,你也看得出来他刚才话里行间都透着深深的爱意,既这般喜欢,干嘛不争不抢的,叫我说送什么信啊,直接把人留下,否管他伤好没好,绝不能放他走,细水流长,凭咱儿子的相貌性情,时间一久,岂会不动心。”
“呵,就你能,还细水流长呢!咱儿子心善,可没你那么阴险,他懂得不强求,有些事也强求不来,换了你,人要是不愿意,你还真能生生逼死他。”伊儿眉头一皱,冷冷一呵,懒得搭理他,心中庆幸洛昕是他带大的,若放在洛岚手中,指不定给他教出什么样来。
洛岚无所谓的耸耸肩,儿子媳妇都不听他的,错失幸福也是必然的。
第一百七十章
“哥,醒醒,别那么喝酒,伤身!哥。。。”林瑾萱柔声呼唤,几声后见实在唤不醒蓝梓毓,轻轻的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衫,失落而不甘的离去。
殊不知在她踏出去半步之时,原本趴在桌上的蓝梓毓睁开双眼,目视着她离去,哪里还有丝毫烂醉如泥的模样,眼眸再是清醒不过。
直到听不见丝毫的脚步声,直到可以肯定林瑾萱彻底离去了,蓝梓毓猛地端起一坛酒灌入嘴里,眼里狠辣毕露,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纸,是近日江湖上的一些信息,还有蓝墨初与冷谦传回来的消息,青山没有影随的消息,看来林恒尚不知林瑾萱所做之事,不过天玄教复出,林恒该有所动作了,他的好弟弟也该开始行动了。
快了,一切都快要结束了,影随,等我,我一定在你预产期之前把你平安的接回来。
想到影随,蓝梓毓眼里的狠辣瞬间消失不见,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柔情。
林瑾萱气哼哼地回到房间,蓝梓涵见之,皱了皱眉头,“这又是怎么了?”
“他这天天烂醉如泥的,我根本就找不着机会让他正视我。”不得不说有自信是真,可这一天天过去,林瑾萱这心里还是挺伤的,那么多日子过去蓝梓毓依旧对影随念念不忘,于是想也知道林瑾萱伤心之余更多的是仇恨嫉妒,若不是影随跌落山崖,她真想拿他好好泄泄气。
“哥哥这次用情很深哦,这般颓废确实是我所没有料想到的,这事急不得,你啊慢慢来,等我夺位成功,双重打击下,他在失意中最需要的是什么,一朵解语花,那才是你最大发挥用处的时刻,到时候机会可掌握在你手中,就看你本事如何了!”蓝梓涵嘴上这般劝着林瑾萱,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。
蓝梓毓整日醉酒不务教务,甚至将大半人都派出去了,就连冷谦和蓝墨初都出教了,这些确实出乎了蓝梓涵的预料,他知蓝梓毓很喜欢影随,但他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卑贱暗卫竟对蓝梓毓如此重要,只可惜那个暗卫死了,不然绝对有着大作用,想到这蓝梓涵真有些怨恨林瑾萱了,看个人都看不住,跑了还不算还让他跌落万丈悬崖了。
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一门心思只在情爱上,够狠却也愚蠢,对于林瑾萱他有过喜欢,可接触下去就觉得此女的心思全在蓝梓毓身上,渐渐的她于他只有利用的份,他的目的旨在与林恒达成协议,借助武林的势力助他夺位。
闻声,林瑾萱对蓝梓涵之言丝毫不怀疑,当下点了点头,道:“到时候你做你的教主,我爹成为实至名归的武林第一人,而我把他救出去,和他隐姓埋名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。”
对于林瑾萱的白日梦,蓝梓涵笑而不语,似在嗤笑林瑾萱愚蠢的异想天开,事成之后,他岂会留蓝梓毓活口。
扑腾扑腾,一只信鸽挥舞着翅膀滞留在窗前,这是幽灵谷独有的鸽子,蓝梓毓见之,立马认了出来,站起,抓过鸽子,从他的脚下取下信。
松手放走鸽子,蓝梓毓展信,看之,瞬间惨白了脸颊,眼眸惊恐不已,拿信的手颤抖不止,嘴里喃喃:“不可能的,这绝不可能!”
“冥崖,影随坠崖!“纸上寥寥数语,却让蓝梓毓情绪大拗,疯了一般的跑出去。
“教主!”见此情形的绿衣,阻止不及,也不敢阻止,眼睁睁的看着他家教主情绪失控的往外奔,心里急的不行不行的。
冥崖,传说中这是一座通往冥界的悬崖,换言之掉下去必死无疑。
蓝梓毓静静的伫立在悬崖边,寂静无声,唯有沙沙的风声响着,衣摆随风摆动,周身透着诡异的可怕,南宫宸给的信息自然不会错,但是他不信,他不信影随就此离开了他,生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他之所以可以坐镇教中运筹帷幄,是因为他以为影随无性命之忧,可是现在告诉他影随出事了,他如何还能镇定的窝在教里,继续做着伪装。
这一刻什么筹谋什么计划,在蓝梓毓心里都化为虚有,没有什么比影随更重要,四周他都观察过了,有那么一条小路似乎是通往崖底的,他要去寻影随,找不到他绝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