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令颁布后,沈谊召集人手,烧制水泥,开凿沟渠。
百姓群情高涨,纷纷参与。
齐心协力下,沟渠纵横可见,河岸、沟渠上,水车、踏车俱崭新林立,以足踩踏,便可汲水至田间。
历经辛劳,临溪镇田间,沟渠穿行而过,四通八达。
河水分流入沟渠,水流清澈见底,有童子于旁嬉戏,掬水洒向田间。
农夫坐于踏车上,双足使力踩踏,须臾,水从沟渠而上,喷至田沟处。
“有水了!有水了!”
众人俱振臂欢呼,喜气洋洋。
沟渠成效显著,沈谊等一众官吏皆心情快慰。沈谊特意领人至容宅,由衷感谢容奚。
分渠已成,春种伊始,田间一派忙碌之景。
容奚每日往返监所,面色虽常显疲惫,但神采飞扬。
“郎君!”金吉利手握两只土豆,奔来迎接容奚。
土豆已在田间埋藏数月,正是收获之季,容奚今日离宅前,特意嘱咐刘翁携金吉利去挖采。
个头虽小,却已足够。
他笑赞道:“吉利今日辛苦,晚上多吃一碗。”
金吉利兴奋返回灶房,好似容奚以前真的克扣他膳食一般。
当晚,容奚亲自掌勺,烹调出一场土豆盛宴。
容宅主仆皆被其独特口感俘获,只顾闷头吞食。
晚膳毕,众人吃撑,皆于院中缓步消食,容奚与秦恪同至书房,商议制造火铳之事。
须臾,容墨捧纸行至。
此前,容奚已为他编写三本新教材,容墨皆通读理解,算题毫无错处。
见他来,容奚知他又解完算题,笑道:“我瞧瞧。”
容墨低首置纸稿于书案。
顷刻后,容奚低叹一声,容墨双肩微微一缩,似担心自己有错漏之处。
“算题皆对。”
容墨双肩塌下,似松一口气,下一刻却被容奚问住。
“三弟,你乘坐马车时,若马车急停,你身体定会前倾,你可知,这是何为?”
容墨眉间稍蹙。
容奚微一扬臂,扔笔于地。
“为何笔会落地,而非飘向天空?”
容三郎眉头越发紧蹙。
连秦恪亦沉目思忖。
容奚所问之事极为常见,然从无人关心为何如此。他询问容墨,是因为容墨极具钻研精神。
若能挑动其兴趣,容奚便可授其万物之理。
他自认学识尚浅,然教授容墨等人,还算绰绰有余。
容墨绞尽脑汁,却依旧想不出答案,只能抬首看向容奚,颇有几分可怜。
“无妨,若想知晓答案,你可亲身尝试,久待室内,于体魄、思维皆无益处。”
容墨躬身行礼,苦恼退下。
书房内,秦恪依旧浓眉紧锁,容奚见他如此,不禁笑道:“切莫伤神。”
“你可否为我解惑,为何身体前倾,又为何笔落于地?”
容奚故作严肃道:“万物皆有定理,你可见过海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你若立于海岸,见远方船来,最先见到之物,是整个船身,还是船桅?”
秦恪将记忆挖出,仔细思索后,方答:“应是船桅罢。”
“为何?莫非海面并非平整一片?”容奚反问。
秦恪一愣,不可能。
但为何先见船桅,而非整个船身?他陷入深深的沉思。
容奚便不再管他,兀自伏案绘图。
翌日早膳时,秦恪与容墨皆眼下青黑。
梁司文见之,关切问:“阿耶,您事务繁忙,定要保重身体。”
容墨抬首默默注视容奚。
他此举与往常迥异,众人颇觉惊奇。
容连身为兄长,表关怀之情:“三弟,是否有忧虑之事?”
容三郎自然未应声,只瞧容奚。
堂中一时沉寂,众人闷声用膳。
膳毕,秦恪忽启口,将昨夜问题扔向容连、梁司文二人。
独乐乐不如众乐乐。
容、梁二人,皆被问题砸晕,茫然无助,双目失神。
容奚忽朗笑出声,看向几人。
“今日若无事,你等可驾驶马车,寻求身体前倾之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当日,容宅拉车之马喘着粗气:这都一群什么神经病啊!
第42章
天色迷蒙, 春雨如丝。
容奚手拎竹篮,至高柏家中。
“夫子, 此物为土豆, 可充饥, 亦可用来烹调美味。”他拨动篮中土豆,笑道, “烹饪之法我已详述于纸,您交于厨娘便是。”
他有如此孝心, 高柏心中甚慰,又赠他几本珍藏。
土豆煮烂之后,软糯清甜,恰好适宜老人家吞食。
两人畅聊片刻后, 容奚告辞归家。
数日来, 他已将土豆几种烹饪之法,悉数教于姜娘子,因此, 锦食轩再次扬名。
濛山百姓皆知土豆。
此前一些富商效仿胡玉林,收购土豆和苞米,且学习容奚,往地里栽种土豆, 之后便没再倾注心神。
如今土豆风靡,但因量少, 一盘难求。富商寻出商机,高价兜售土豆, 赚取钱帛之后,俱后悔当初因胆小,未多加栽植。
然,土豆之后尚存苞米。
富商等皆摩拳擦掌,打算待容奚栽种苞米后,继续效仿。
土豆可作粮食,且较耐储存,于濛山扬名后,魏国各地行商皆成香饽饽。
容奚回宅后,容墨幽幽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三弟,新书读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