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人人都爱容氏子[穿书]

分卷阅读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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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冬日不常沐浴,体表积垢甚多。容奚无法忍耐,遂于偏房泡澡。

    秦恪入宅,除暗处护卫外,无人知晓。

    至容奚卧房门前,见屋内灯火通明,伸手去敲,却发现门未被锁,轻推之下便开。

    他怔愣几息,虽觉此举不妥,然着实担忧容奚,遂迈步入内。

    环视一周,屋内竟无人。

    床榻整齐干净,高足椅孤零于榻旁伫立。

    他凝神静听,察耳房略有动静,便信步而去。

    耳房不过以帘遮挡,他未及多想,掀帘而入,见一屏风矗立眼前,屏风后忽起水声。

    烛光下,一身影于屏风处生长,伴随哗啦水声,尽显眼底。

    脑袋顿时清醒过来,他急退帘外,至榻旁高足椅旁,怔愣间,坐于椅上。

    自己方才所为,实非君子之举。

    羞愧之情于内滋生,他欲离开卧房,余光却已见布帘掀动,如今再离,委实太过刻意。

    “肆之兄?”

    容奚先是一惊,随后顿喜。

    任谁沐浴后,见一人突现房内,也会被吓一跳。

    然看清男人面容,他瞬间心安。

    少年着纯色里衣,外罩裘领披风,双手紧拢,将自己包裹严实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亦觉寒冷。

    秦恪已恢复冷静,招手道:“坐过来,我替你拭发。”

    护卫大意,是他之责。方才急闯入房,亦是他之过。

    两者相加,秦恪心怀愧疚,面对容奚,神色愈加温和,不由自主,欲补偿一二。

    容奚微愣原地,与秦恪目光相触。

    少年湿发披肩,愈衬面容白皙如玉。灯下长睫生出暗影,落于卧蚕处,神色温和隽永,令人心生安宁。

    “肆之兄?”容奚出声询问。

    秦恪亦觉方才之言,颇显孟浪。然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
    他硬着头皮,为容奚解惑,“此前护卫不慎落入贼人圈套,让你身陷险境,实属失职。我愧疚难安,便想为大郎做些事情,以表歉意。”

    容奚倏然展颜,方经沐浴,眸灿如星,唇红齿白,于室生辉。

    “肆之兄言重。”他坐于榻上,以巾拭发,“若非我此前大意,也不会引豺狼生贪婪之心。”

    秦恪执着从他手中取巾,眸光坚定。

    “非你之过,是我护你不力。”

    容奚无奈,只好转身背对秦恪,笑道:“你我不必再自责,罪魁祸首乃贼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男人动作轻缓,仔细替他擦拭发上水迹。

    少年墨发如瀑,铺陈于肩背,愈显其稚嫩青涩。

    “可曾受到惊吓?”秦恪柔声问,“信中只言,有贼人于容宅作乱,被容大郎箭矢击伤,并未详述当日情形。”

    容奚诚实感慨道:“实不相瞒,我的确惊出一身冷汗。”

    他自嘲一笑,“我是不是很胆小无用?”

    自那日后,他一直心绪不宁,每及夜晚,便噩梦连连。

    然他为主为兄,不能与宅中其余人提及丝毫,一直压抑于怀。如今却在秦恪面前,卸下重负,坦然相告。

    身后半晌无声,容奚心中渐生忐忑,正欲回首,却忽听男人轻声低喃道:“你若自责,我当愧疚更甚。”

    “大郎以十六稚龄,勇斗贼人,若此为胆怯,何为英勇?”

    容奚闻言,眼鼻顿酸涩无比。

    前世,他只是一寻常人,未曾见识过杀伐血腥。击伤贼人后,鲜血入梦数日,均被藏于心内。

    他低首半晌不语。

    秦恪置巾于案,忽笑道:“司文首次杀敌,亦为自保。事后他接连一月无法入睡,相比于他,你已算悍勇。”

    知他在安慰,容奚心中稍暖,他转身面对秦恪,眼眶微湿,嗓音瓮然,“若是大魏战神,定无惧无畏。”

    秦恪微怔。

    他半侧面容隐于暗处,唇边恍然溢出些许苦涩之意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我非神,亦为凡人。”他琥珀色眼瞳似流星划过,“畏惧从不曾消退。”

    可他是“战神”,又如何畏惧?

    容奚蓦然懂其深意。

    如他,因是主家,不能在刘氏祖孙面前表露惧怕;因是兄长,无法与容连诉说恐惧。

    而秦恪,大魏战神,他之畏惧,更无法言说。

    容奚感同身受,眼眶顿红,“肆之兄,奚以为,因惧方勇。”

    即便心中惧怕,却依然奋不顾身,如此方为大勇。

    秦恪心神微动,神情愈发柔软,“大郎言之有理。”

    他从未与人提及,却于容大郎面前,剖析心中之惧。一为安慰,二则是,他亦掩藏许久,方才情不由己。

    “夜已深,你且歇息。”秦恪见他面色疲惫,遂道。

    容奚忽扯其袖,似难以启口。

    “大郎有话要说?”

    暗淡烛光下,少年面颊飘红,目光触及旁处,低声道:“我若说实话,肆之兄莫要笑话。”

    秦恪目光温和,“不必忧心,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几日,常做噩梦。”容奚冲他笑得可怜又可爱,“今夜见肆之兄,心顿安定,再无惧意。”

    屋内忽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男人临榻而立,眸色浅淡。少年盘坐于榻,仰首扯其袖。

    “你自入眠,我在此陪你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不嫌,不如一同歇息?”

    两人语音相撞,如磬竹相缠,琴瑟和鸣。

    容奚不自禁展颜露齿,眼眸弯弯,“我说笑而已,肆之兄切莫介怀。”

    “你睡,我在。”

    秦恪言毕,径直坐于高足椅上。

    见他在此,容奚确实心神安宁,因数日受噩梦侵扰,极为疲倦,不过须臾,便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一夜无梦。

    翌日醒来,容奚思及昨夜之事,忽扭首看去,见高足椅上已无人,一时竟不知是梦还是真。

    他起身推门而出,院中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正欲踏出院门,就见一道熟悉身影,闯入眼帘。

    思及昨夜无礼请求,容奚面颊顿生热意。肆之兄风尘仆仆至此,自己却因心中恐惧,请求他陪同左右,占据他休息时间。

    实在太过无礼!

    秦恪行至,见容奚面色傻愣,伸手抚其发髻,道:“柴房贼人未亡,我已将其转移,你不必再忧惧。”

    容奚惊讶瞧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