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见陆崇仍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,喃喃自语道:“哪怕师尊现在就叫我去死,我也甘愿了。”
阮锦棉:……
这么好哄的啊??哎,早知道这么管用我一开始就色诱了!睡觉都可以,甚至可以睡三次!
随后他又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自己:唉,好像堕落的神仙在引诱他人坠入地狱哦……
但是事情能够得到解决,他还是很欣慰的。而且苦命鸳鸯同日赴死的结局,跟之前的几次比,简直都可以算作是HE啦!
·
当第一只魔物从流焱门破损的洞口爬出来时,陆崇便知道时间到了。
他走进寝殿,温柔地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阮锦棉,然后从容地与他一同去往目的地。
“你相信吗,陆崇,”阮锦棉站在冷火之中,转过头来冲陆崇笑得光华灿烂,“我们的因缘绝不会止于此处。此时的离开,方是开始。”
陆崇俯下身亲吻他,咬着他的嘴唇不甚清晰地说:“我信。”
这是他的爱人,他的师尊,他的棉棉,他的一切。
他怎么会不信。
他们拥抱着彼此,跳进了流焱门中。
从此,修仙界再无人见到过泊仙峰主人和他的亲传弟子。
魔界也再无魔王大人与他的娈宠的传说。
第47章 鸢尾河1
“宿主,宿主醒醒,起来了……”
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阮锦棉迅速清醒过来,坐起身激动道:“七七你可算是回来了!”
七七觉得有一点点感动,正要跟他好好叙一叙思念之情,就听到阮锦棉继续说:“《HE的一百种方式》的广播剧我刚听了一半你就跑了,现在终于可以听完啦!”
七七面无表情:“这个小说烂尾了,广播剧没做完,你就别想了。”
阮锦棉哀嚎:“啊??什么鬼,这也太过分了吧!!我明明叫你要避开天坑的!”
“哼。”七七扭过头,傲娇哼唧。
到底是自己的宿主,凑合着过呗,还能离咋地。七七叹了口气,为了维持和宿主的表面情谊,还是开口关心了他一下:“我看你这次恢复得不错啊,任务完成得很顺利?”
“还行吧,主要是结局还可以。”
七七不解:“都同归于尽了也能算‘还可以’?”
“你不懂,”阮锦棉好心给他解释,“在我们脆皮鸭界,同生共死一般就当作是半个HE了。”
七七:……不是很懂你们脆皮鸭文学惹( _ゝ` )
“言归正传,告诉你个好消息,”七七高兴地说,“这次开会就是在讨论你们俩的事情。我和6038都有在努力帮你们讲话哦,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,再过不久你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啦!而且至少能拿二十倍的积分赔偿,其它的另算。”
阮锦棉点点头,还算满意:“希望能快一点,我有一丢丢累了。”
“趁着还有时间,赶紧多做两把任务!”七七精神百倍,斗志昂扬:“能多挣一点积分算一点,到时候能赔二十倍呢!”
“不了吧……”阮锦棉犹豫,“那么积极干什么,磨磨蹭蹭混混日子等通报就好了。”
七七怂恿道:“不要白不要啊!你想想,你要是能再拿一万积分,到时候就能多赔二十万分,兑换人民币至少两千万!就算你不缺这两千万,拿去捐给贫困山区的小朋友也很好啊!”
“有、有道理,”阮锦棉被它说动了,“那我就再穿几次?”
七七满意地点点头:“我帮你做个弊,找个轻松点儿的活。”
它在万千小世界里一阵翻找,寻着了个比较满意的:“就它了!我建议你选择困难模式哦。”
阮锦棉十分警惕:“又有系统想害朕!你明明知道我不行的!”
“信我嘛信我嘛!这次任务真的很适合用困难模式,简直就是在白送分!”
看着七七信誓旦旦的样子,阮锦棉决定给它一次展现人与系统的信任的机会:“那好吧,可千万不能故意整我哦,不然我就抑郁给你看。”
七七拍胸脯:“你就安心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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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锦棉又梦到了十三岁那年的夏天。
那一天是泼水节,他跟表哥还有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路玩闹着跑到了鸢尾河。河里已经有许多男孩在打水仗了,他们也赶紧脱了上衣加入进去。岸上的女孩子们跺跺脚,又羞又恼地骂他们“坏小子”,跑到远处的树底下自己去玩。
阮锦棉年纪小一些,个子比他们矮,被围攻时呛了好几口水。他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去,差点整个人都栽进了河里。
一双带着水珠的微凉手臂及时拦腰捞起了他。
“呼,好险。”陆崇舒了口气,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对他说道:“看我给你报仇。”
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有着惊人的战斗力,他似乎是对面的孩子王,带着一帮人几下就把表哥他们整得落荒而逃。
阮锦棉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爱捉弄自己的表哥,加入了陆崇的队伍。
那一年的泼水节他们大获全胜,出尽了风头。
清澈透亮的鸢尾河水倒映着碧蓝天空和少年人瘦高的影子,年轻张扬的笑声仿佛仍然回荡在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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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传来模糊的弹火的声音。
阮锦棉迅速转醒,抱着怀里的枪“腾”地站起,警觉地观察四周:“怎么回事?”
班长把还在睡梦之中的傻小子挨个儿踹醒,低声回答他:“叫小成到前面去问了——你他娘的要睡到什么时候!还不赶紧给老子起来!”
士兵们给枪上好膛,背靠背排成一个简易的阵型,等待着一场不知是否会到来的恶战。
过了一会儿小成跑了回来,骂骂咧咧道:“没事了,有个傻货走火了,妈的。”
“操了。”
“我日,傻逼早晚一枪嘣了自己。”
此时天刚蒙蒙亮,正是一日中最冷的时候,好在天气已经转热,并不算太难熬。横竖也没多少时间睡觉了,炊事兵摆好锅燃起火,利落地煮起了早饭。小兵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去放水,或是原地活动几下让自己暖和起来。
阮锦棉紧了紧衣服领子,遥遥向东望去。
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打回鸢尾河,不知道那里的水,是不是已经被鲜血染红。
他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中立国的商贩何时才会再次经过。
给陆崇的信已经写好许久,放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被暖得温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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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国与琅国在二百多年以前曾是一个国家。
帝国被推翻后,两个政党以鸢尾河为界,分别成立了新的国家政权。但是对于两岸的人民来说,河对岸仍是极亲切的。他们并不觉得那是“外国”,国界线上也没有驻守太多卫兵,更不禁止两国人民的互相走动。
鸢尾河的下游水深不过半人多高,一年四季都有男女老少来此散心玩耍约会。
陆崇和阮锦棉十三岁时在此地相识,一直到十六岁,几乎每个周末都会约着一起出去玩,节假日时还到对方家里去住过几天。阮锦棉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,母亲是一位性格非常温柔可爱的妇人,会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摇桂花,教他们做桂花饼。陆崇住在一幢古老华丽的别墅里,阮锦棉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,只有一位和蔼的老管家,总是为他们送上好吃的巧克力饼干和草莓牛奶。
不过,他们最常去的地方还是鸢尾河。
春天在河岸的草地上分享一本有趣的科幻小说。
夏天就泡在河里游泳,或是爬上爬下地捉蜻蜓和知了。
秋天苹果柿子都成熟啦,要跟别的小孩抢着去摘。爱不爱吃不重要,果子熟没熟透够不够甜也不重要,能抢到就是棒棒哒( _)
冬天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,找块光滑的板子往上面一蹲,划拳输掉的人负责在后面推,哧溜一下可以滑出去好远。
真是悠闲的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。
只可惜好景不长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局势突然变得严峻起来。大人们在私下里讨论“政策”啊、“领导者”啊之类的话题,互相告诫着要少去鸢尾河附近。胆大的男孩子们却是不怕的,仍然会背着家长偷偷溜去玩水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午后,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嫩绿与娇红,充满了勃发的生气。阮锦棉抱着刚买的飞行棋兴高采烈地往河边跑,却在二十米外就被拦住了。
“禁止靠近!”拿着枪的兵哥这样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