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锦棉要去救人,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也冒出了根一模一样的藤条,同样悄无声息地勒住了他的脖子,将他提到了半空之中。
青冕剑随他心思而动,飞回来狠狠砍在束缚他的藤条上,可竟然奈何不了它分毫。阮锦棉又试了几种法术,依旧是无法脱身。
身边传来耳熟的呼叫声,阮锦棉忍着强烈的窒息感扭头看去,只见他们整个宗门的弟子都无一幸免,全部被那诡异的藤条控制了起来!
与此同时,一众魔物突然变得兴奋,望着天空齐声喊道:“参见魔王!!”
阮锦棉抬起头,只见云上的黑龙翩然而下,慢慢幻化成了一名青年男子的模样。
陆崇额上的黑色龙角并没有随着他变幻成人而消失,身上乌黑发亮的铠甲也是龙鳞所化。他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眸,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人与魔,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穆乘风的身上。
“穆宗主,真是好久不见了啊。”他真心实意地笑着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。
“孽、孽……”藤条越勒越紧,穆乘风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又想骂我孽障吗?”陆崇歪着脑袋,轻轻笑道,“可惜了,你们没能早早把我这个孽障除掉。”他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度,语气冰冷无比:“枉你们自诩名门正派,背地里却做尽了肮脏龌蹉之事!我陆崇今天才是真的要替天行道。所有辱我骂我轻我贱我的,我,一个,都不会放过。”
语毕,陆崇用双手在胸前凝出了一个闪着雷电的火球,火球越来越大,所有人都尖叫着远远逃开,只有阮锦棉等人在半空中动弹不得。
身边的人都在徒劳地挣扎着,只有阮锦棉迷之淡定。
开玩笑,剧情都还没开始走好吗,我一定不会死的。阮锦棉内心:有主角光环就是了不起嚯嚯。
所以当火球真的落下来的时候,阮锦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。
“等等,剧本是这么写的吗???”
搞没搞错啊,开局就被杀,这样也行吗???
·
阮锦棉睁开双眼。
检查了一下胳膊腿,都还在,没受伤。看了看自己的承月居和泊仙峰,嗯,还没被烧。出门开了个早会,看到了宗主和几位师兄,很好,都还活着。
阮锦棉舒了口气,看来是重生的套路啊,就说嘛怎么会那么快就领便当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吩咐负责打扫的外门弟子不得进入打扰。
刚穿过来的时候情况太过混乱,他还没来得及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呢。
长玄宗泊仙峰峰主阮锦棉是玄宁真人的最后一名亲传弟子,他天赋极高又醉心于修炼,现如今是宗内唯四的元婴期高手之一。他的大师兄穆乘风是长玄宗现任宗主,为人严肃刻板正直坦荡,后来却因为宗内败类滥用私刑而与陆崇结下了死仇。
阮锦棉素来不问宗内事务,也极少去往其它几峰与人交流,因此在陆崇大张旗鼓地宣布要向长玄宗复仇之前,他甚至都不知道宗内有这么个人。细细问过了才知晓,原来是一名二代弟子在下山办事时带回的他。当时陆崇年仅六岁,独自一人在镇上讨生活,那名弟子见他聪慧,便当做了普通的凡人孤儿带回了长玄宗,谁知宗主和几位峰主竟在他身上察觉到了隐蔽却浓郁的魔气。
他们逼陆崇交待清楚自己的来历,可小小的陆崇对此也是一无所知。他也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,还在为可以加入大门派学修真而高兴呢。穆乘风有心要将危险扼杀在襁褓里,又不忍对一名幼童下死手,便做主将他留在了长玄宗中,方便时时刻刻派人监视。
穆乘风的二弟子穆质听说了陆崇体内藏有魔气一事,主动提出要去看管他,实则却是日日带人欺辱打骂他用来取乐,最后竟逼得陆崇跳了崖。
陆崇侥幸未死,被正好在崖下寻找灵药的旭丹峰峰主祝无严救走。祝无严向宗主禀明了穆质的所作所为,将其逐出长玄宗,并收了陆崇做内门弟子。陆崇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好人,对祝无严感恩戴德,却不想他竟是个人面兽心肠。祝无严私下修炼魔功,收陆崇为徒不过是为了拿他做药鼎,利用他体内的魔气助自己增长修为。陆崇受他奴役数年,铁链穿骨筋脉尽断,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一日,祝无严不知给他喂了什么丹药,陆崇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爆开,体内有东西要喷涌而出。他痛得昏死过去数次,最后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,化身成一条丈许长的小黑龙!他口喷烈焰,想要烧死祝无严给自己报仇,却被不明真相的穆乘风打成重伤,只得含恨逃走了。
事后穆乘风亲自勘察了一番,才知道陆崇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。然而陆崇已经彻底投身于魔界,再说什么也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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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锦棉将前因后果整理了一遍,忍不住为陆崇流了一把辛酸泪:小可怜好倒霉噢,等哥哥来救你嘤嘤嘤。
算一算他现在应该在长玄宗待了有一段时间了,阮锦棉得赶紧去找到他,拯救陆崇小朋友~
第39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2
“呔!你这个魔修派来的奸细,就让我们来为民除害!”
一群十来岁的小修士争先恐后嘻嘻哈哈地将陆崇围在了中间,把自己刚刚才学会的入门法术都用在了他的身上。尽管他们都才修行不久,手中法器也不过是练习用的小桃木剑或拂尘,并无太大威力,但对一名六岁的幼童来说还是太过残酷了些。
陆崇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努力保护好自己的脑袋和肚子。木剑或是其它的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背上、腿上,陆崇忍着痛,咬紧了牙就是不肯求饶。
他觉得懊悔极了,早知道就不该听那个看起来温柔又漂亮的姐姐的话,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来。之前在镇子里的时候,虽然没有家,但经常会有好心的大姨大娘给自己一点吃的,也没有人会这样欺负自己。本以为过来是学本事的,谁知道一来就被挑刺,非要说自己身上有什么“魔气”。后来又说要让自己待在山上,有人照管就行,没想到也是骗人的,分明是叫了人来打骂自己!他默默地挨着打,心中火气越来越盛,只想要赶紧离开这里,等长大了再来找他们报仇!
“咳咳。”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穆质突然清了清嗓子,慢慢地站起身。
他身边的两个小跟班见状,连忙吆喝一声:“让开让开,二师兄要亲自出马了!”
那些外门弟子听了赶紧让开一条道,陆崇知道是那个最大最厉害的少年要过来了,身体微微地颤了颤,使劲把自己团得更小。
穆质对他害怕的表现很满意,得意洋洋地环顾了一圈四周:“师傅刚刚给了我一件新的法器,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!”
阮锦棉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:穆质甩着手中的长鞭要往陆崇背上打去,旁边一群小修士满脸兴奋地看热闹。
他顿时心头火起,随手揪了一把树叶扔出去,薄薄的叶片打着旋儿擦过众人的胸前,将他们撞得飞出几丈远。
“唉哟……”“哎唷……”小修士们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喊疼。
穆质是第一个坐起来的,他自觉失了面子,恼羞成怒地喊道:“谁?谁暗算我?!”
陆崇听到动静,从胳膊底下露出一只眼睛来,正看到阮锦棉飘飘似仙地落在地面,长身玉立,风姿卓绝。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背影,但陆崇也认定了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。
“小师叔……”
“峰主大人……”
阮锦棉没理会那些小孩,转身将陆崇牵了起来,抱在怀里。
陆崇愣愣地被他抱着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看。
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。
他是不是真的遇到了神仙?
神仙阮锦棉的内心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。
他快要被小小一只的Q版陆崇萌疯了:啊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!
七七:……
纳了闷了,七七不解:“你跟他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?又不是没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……”
“那怎么一样,”阮锦棉激烈地反驳,“对小朋友来说大两岁就是好多好多了,我小时候看他只会觉得是又高又壮的大哥哥!”
阮锦棉轻轻地拉着陆崇的手,将他因为紧张而死死握住的小拳头舒展开,,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细瘦的小手。
一股灵气顺着陆崇的手指游走遍了他全身的筋脉、肌肉、骨骼、皮肤,瞬间就修复好了他这些天受到的所有伤痛。
“都是他们打的吗?”阮锦棉皱着眉头问。
陆崇还在为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感到惊奇,听到他这么问,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那些人,迟疑地点了点头。
阮锦棉超气:我家小孩我都舍不得打你们凭什么欺负他!
他冷冷地扫视一圈,最后视线停留在了穆质身上。阮锦棉抬了抬手指,穆质手里的鞭子就自己动了起来,把他给捆了个结实。
穆质有些慌了,不住地挣扎着:“小师叔,您这是干什么??”
“欺凌弱小,残害同门,”阮锦棉一边轻柔地给陆崇擦去脸上的脏污,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发落他们:“我长玄宗收不起你们这样的徒弟。回了你们师傅,自行下山去吧。”
“峰主大人!”众人大惊失色。
穆质语无伦次道:“您怎么能……这个小魔……他、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宗内的弟子!”
“我当然能。”阮锦棉瞟了他一眼,“从现在起他就是了,我会收他做我唯一的亲传弟子。”
亲传弟子!
而且是唯一的!
在场的多是外门弟子,资质平庸,将来能修炼到筑基期已属不易。内门弟子不过两人,天赋略好一些,若是能得到哪位峰主大人的几句指点便是大机缘了。而亲传弟子全宗也不过十数人,穆质完全是仗着父辈与宗主的交情才被收作了徒弟。
可陆崇这小子,究竟是撞了什么大运竟被阮峰主看上了?!要知道阮峰主可是从来都对这些事情没兴趣的,至今座下还无一名挂名弟子,连内门弟子都懒得教导,如今竟然直接将他收作了亲传弟子?还说是唯一的??
“凭什么?!”穆质的眼中满是嫉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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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锦棉才不管那些小孩怎么想,说完就单手抱着陆崇飞走了。
陆崇第一次离地面这么远,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阮锦棉的衣袖。稍稍适应了一点以后,犹豫着开了口:“谢谢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阮锦棉笑着回他。
“您、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?真的要收我为徒吗?”
“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