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走进客厅,乔夏稍显紧张地跟在彰宸宇身后。
管家身穿燕尾服,笔挺地走过来恭敬地微微欠身:“少爷您回来了。”
“爷爷呢?”
“老爷正在书房看书。”
彰宸宇朝他点点头,领着乔夏上楼去了书房。
书房里,精神抖擞的老人戴着老花镜,正聚精会神地一本国外名著,手边放了一杯正浓的茶,眼睛疲累时抿一口。
“扣扣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爷爷。”
彰伯坤闻声抬头,彰宸宇和乔夏已经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彰爷爷好。”看他看向自己,乔夏立即鞠了一躬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对乔夏他不是没了解,上次也匆匆地见过一面,印象中是个比较乖的孩子。
彰伯坤直直地打量自己,眼睛里看不出喜怒,乔夏感觉连呼吸都快窒息了,话更加说不出来。
彰宸宇悄悄牵了一下他的手指,乔夏机械地转头望向他,猛然打了个激灵,惊恐的小眼神立即有了一丝精神。
他从彰宸宇手里接了一个长条的古色红木盒子,双手捧着往前走。
“彰爷爷,我听阿宸说您平日喜爱收藏一些字画,就拍了一幅《龙虎图》送给您。”
彰伯坤的眼角微微一挑:“李文之的《龙虎图》?”他拆开盒子,摊开画作后赫然是李文之的《龙虎图》。
“李文之的真迹很难寻,你们倒是有心了。”他满意地眉眼都弯曲了些。
乔夏适才稍稍喘了一口气。
“爷爷,那我们就不打扰您欣赏画作了。”
“嗯,你们先出去吧。”彰伯坤没注意他们说什么,戴好老花镜跟供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悬空欣赏。
彰宸宇朝他使了个眼色,乔夏便乖乖地跟着他出去了。
他们刚出门就在拐角碰到了徐韵涵,她一脸戏谑地望着这边。
“乔夏小弟弟,来来。”
乔夏无奈地走过去,在彰宸宇震惊地眼神里别扭地喊了一句“姐姐。”
徐韵涵虽已年过四十,但保养地相当好,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喊姐姐竟也没有多大违和感。
“小半年没见,你又长帅了很多嘛,脸这么嫩。”她像个怪姐姐,痴笑着伸手想摸他的脸颊。
还没碰到,手就被彰宸宇半路拦住。
“别碰他。”
她恹恹地收回手,嘟囔一句:“小气。”
“他是我私人的。”
“……”徐韵涵一脸受不了,被个小孩子秀恩爱是什么鬼哦。
乔夏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,他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母子,不过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僵硬。
徐韵涵不再理他,转身大大方方地拉着乔夏的手臂,快得彰宸宇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“妈牵着儿媳妇有什么不对?”
彰宸宇皱眉:“你是我妈吗?”
“对,我不是你妈,我是你姐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彰维在楼下,你最好下去打声招呼。”徐韵涵往楼下瞟了一眼,彰宸宇沉着着脸,在乔夏耳边说了一句就离开了。
“那个臭小子可算是离开了。”
彰宸宇一走,徐韵涵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“这个可怕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,有时候看着真不像个刚成年的。”
乔夏不禁失笑,心想他还真不是刚成年的。
徐韵涵看着乔夏,眼睛不眨地注视着他,乔夏忙敛去了笑意,回应她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“乔夏,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她板着脸色,很严肃地问他。
“什么?”乔夏懵逼了。
“你说你,脾气好,长得好,追你的人应该男生女生都有吧,你怎么就眼瞎跟了他呢?”
乔夏被她前后的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。
“彰宸宇除了长的能看一点,还有什么优点?脾气拽得要死,没个什么正常的价值观,只要他认为碍眼的都会除掉,人也冷漠地很,除了你,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分两种,要除掉的和能利用的。”
这几点徐韵涵深有体会,他看中的人才不顾一切也要挖过来,而不满意的二话不说就开掉,对于挡在他面前的,则会一一除掉。
当初临沂工作室刚成立那会儿,有个比较大的自媒体闹腾地厉害,结果两个月内就被他收购了过来。
这几点乔夏很赞同,前世的彰宸宇更甚,现在的已经很收敛了。
乔夏笑了笑摇头,目光一直落在手指上的戒指上:“不知道,明知道其他人是更好的选择,可还是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他。”
而且即使隔了一世最后还是被他给牵在手里,乔夏不禁想叹一句造化弄人啊。
徐韵涵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,随即拉着他,转移话题:“走,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乔夏跟着她拐进一个房间里。
徐韵涵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本压得很深的相册。
“这些可都是为公开过的珍藏!”她神秘地笑笑,翻开第一页。
乔夏看到一个神情冷漠的小男生恶狠狠地盯着镜头,心里一怵,再细看时发现竟是彰宸宇。
“这是他小学毕业时我帮他拍的照片,也是最后一张名正言顺的照片了。”她惋惜地叹了一口气,当时彰宸宇决绝的拒绝仿佛还在眼前。
乔夏这才发现下面的照片要么是彰宸宇在做事要么在睡觉,基本上都是偷拍。
“这张,”她翻开后几页指了其中一张照片,道,“这是几年前他和一个女生约会时拍的。”
“约会?”
“你别紧张,他只是被我诓去和一个小女孩见面,我想着这么大的小伙子怎么能不谈个恋爱,就找理由把他骗过去的,结果他知道后扭头就走,一点面子也不给我。”徐韵涵这时候还是气得牙痒。
“可是这张看上去还是初中的时候吧?”
“初二。”
“……”初二谈个鬼恋爱哦。
第一一六章 孙媳妇儿什么的太羞耻了
乔夏慢慢翻着照片,可是一半的时候就没了。
“有一次偷拍的时候被他发现,当场就把我相机砸了,当然没得拍了。”徐韵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能拍到过他的照片了。”
前半本相册中的彰宸宇什么模样都有,吃饭的,写作业的,看文件的,每张都是远景,徐韵涵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,可是他知道,这份情谊却是真实的。
“其实您很爱阿宸的吧。”这一张张照片就是证明,虽然就是看上去有点不正常吧。
徐韵涵翻着相册的手停滞了一秒,她认真地看着乔夏,美目里逐渐泛起了一层忧伤。
“我很喜欢孩子,可惜我无法生育,后来知道他过得不好就把他接过来了,谁知道这是头白眼狼!”她也很无奈啊,养不熟不说还得顺着他。
乔夏见她气呼呼,却又是在笑着,便知道她不是真的恼他。
“阿宸的母亲您知道的,他从小没有被爱过,亲情这块一直是他的缺失,他就像个孩子一样,受到伤害后就固执地排斥所有人。”乔夏垂下眼帘,握住她的手。
前世的彰宸宇如同一匹独自前行的孤狼,在风雪之中登顶,途中遇到的所有荆棘都用利爪撕碎,碰到的所有东西都要么是敌人要么是猎物。
他不是遇不到同伴,只是趋利避害的心理,会在危险到来前用爪牙一一驱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