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真的值得么?
温祁听了话,坐在了皇帝榻前。
“朕的时日不多了,臧沏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七皇子的人。”
温祁身形一僵,他不敢说。
尽管有系统的保证,皇帝一定会死,但是他还是怕。
越杨笑了笑:“你别怕,皇兄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帝,你若是真喜欢皇兄,我便把这个皇帝让给他。”
温祁:“皇上,臣妾绝无二心。”
他还是不敢赌。
越杨:“绝无二心?朕那天都看见了,你去了皇兄家。嬷嬷看见你从殿内出来,我却跟着你一直到皇兄家门口。”
温祁微微睁大了眼。
“朕都看见了。”
许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皇帝又笑了:“朕...也不是不知道你美。”
“所有人都觉得朕美丑不分,然美丑不过皮囊,朕不在意。”
“朕的男宠亦是朕的好友,在朕小时候,是他们待我好。”
若放在往日,温祁定要说这皇帝矫情,可是放在当下,他却只觉一片心酸。
忽然,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,竟用手握住了温祁的手。
“朕的诏书已经写好,传位于哥,你可否少怪朕一些?”
温祁满面羞愧,眼眶里流出泪水来:“皇上,分明是臣妾害了您,臣妾又怎敢怪您。”
皇帝笑了:“别哭,别叫皇上了,你能叫一叫我的名字么?”
温祁赶忙满足:“越杨。”
越杨又笑了,道:“那你可以...亲我一下么?”
他就快死了,临死之前提出的竟然是这个要求。
温祁赶忙低头,吻了他一下。
越杨眼里溢满了幸福,旋即却又叹气:“若是在朕康健之时,能同你在一块,多好。”
温祁眼泪如串珠:“皇上,您不会有事的。”
越杨:“朕了解朕的身子。”
“诏书在书架第二格,等朕去了,你即刻拿出。”
“但求七哥放过朕的宠妃们,可以么?”
温祁点头如捣蒜。
皇上笑着合眼,便再也没睁开过。
温祁手中的手慢慢凉透,他将皇上的手放进了被子里,慢慢走出屋子。
“皇上薨了。”他轻声说出这句话。
太医和太监们看见他满脸哭花了的妆,已经觉得大事不妙,等到进屋以后,才能完全确信,他们的帝王,真的去了。
太监含着泪,声音颤地不能再颤。
“皇上驾崩——”
空旷嘹亮。
一群男宠却都纷纷涌入太医院,跪在皇帝的床前大哭。
“皇上,你为什么要丢下臣妾?皇上啊。”
彪形大汉们占据的位置实在太大,惹得大家一阵冷眼,不由得都把事情怪在了他们的头上。
若不是他们霸占着皇上,皇上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。
若不是他们,皇上也不会受天下人的指责。
左右皇上已经不在了,那些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仁人义士立即跳出来:“全是你们蛊惑皇上!现在还有脸来看陛下!”
剑尖直接指着他们。
温祁心中一阵厌恶:“把刀剑放下,皇上口谕,不准伤害他们。”
大将皱了皱眉,道:“谁知道你说的孰真孰假,皇上现下已然不在,你随意如何说都可。”
温祁转首看向他:“皇上平素对他们的喜爱你看不出来,堂堂大将军生了这双眼是做什么了,尽爱观察别人短处么?”
大将军有些下不来台,恰逢这时一阵掌声起。
越烨走到了太医院,一脸春风得意,仿佛皇位已经传与他了一般:“我相信端贵人所说。”
“六皇子好。”
温祁眯了眯眼,这时来坐收渔翁之利,莫非...
第一百一十五章 作践
“皇上一向将后宫视若珍宝,又怎会对他们不管不顾?”越烨笑容满面,与凄清的太医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果然皇帝说的没错,在这兄弟几人之中,只有越明更适合做皇帝。
现在出来的这个越烨,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电视剧内第一集 就会领便当的人。
“皇兄可留了诏书?”越烨将目光移在温祁身上。
温祁低垂着头,不予答复。
“端贵人,我在问你,皇兄可留了诏书?”
温祁这才抬头,微笑:“我不知道。”
越烨急了:“最后分明是你陪在皇兄身边,你又怎能用不知道来搪塞本皇子?”
“我的确不知。”
诏书若是说了在何处,只怕这六皇子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它给毁了。
温祁得将它留着,一直留到七皇子出现。
如此想罢,只见熟悉的身影即刻就矗立在眼前。
太后慢慢地挪到了众人跟前,脸上不见一点悲痛,甚至还带了点微笑,她的手紧紧挽着越明的手。
越明还是保持着一贯不变的表情。
温祁却觉得,自己与他的距离好似越来越远了,他看了温祁,温祁也看着他。
他先移开了目光,朝着太后跪了下来。
黄色的圣旨递交于他的手中,越明:“谢陛下。”
不,这不是皇帝给他的,是他抢过来的。
温祁脑子一片乱,而且...若是背后的主导人是太后的话,那是不是也等于是越明杀死了皇上呢?
在皇帝尸骨未寒的时候,越明登基了。
后宫由越明继承,要遣散还是作何,全听越明一人号令。
皇帝的陵墓前,温祁在此整整待了七天,从皇帝下葬,一直到头七,他都跪在冰冷的地面之上。
任谁说话都不好使。
偶尔跟男宠们换换位子,靠在榻上睡上一小会,便觉得清醒了许多。
十多年前的事他也了解了个大概。
皇帝的生母原是嫡妃,生下他陪了几年便因奸人陷害去了,小皇子被先皇托付给现今的太后照料。
现今的太后从不会对他展露一点点的笑颜,只因皇帝不是她的亲生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