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重生之一世周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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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走进院子就听到“啊——”,这是汝凉钰的声音,平时那般平稳克制的人,是什么样的痛,让他喊出的声音如此凄惨。

    这每一声,都扎在他的心上。刺进去,又拔出来的时候带血带肉。

    “庄主,太子殿下到了。”领路的人将他带到了门口,伯玄昭克制不住自己的不安,跨步,走进这间飘散着血腥味的屋子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汝凉钰,那双洁白细长的手把身下的褥子都抓破了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汝凉钰的身体突然弓起来,嘴角还在流出鲜血,顺着惨白的侧脸流到床铺上。那里已经积起一大片鲜血,将汝凉钰的几绺头发,粘成一条一条的。

    汝申岭和汝李氏都站在一侧,不敢上前。汝凉钰现在体内精气乱窜,外人碰了,轻则会产生幻觉,重者时时梦魇不得脱身。

    汝李氏咬着手帕,那一双本是温和的眼眸,此刻全是泪水。

    “钰钰!”伯玄昭想上前抓住汝凉钰的手,那紧握起来、骨头一根根突出、像是要刺破皮肤的手。是有多痛,被抓起的床单都要勒到肉里了。

    伸出去的手被挡住,伯玄昭凶狠的看向那个拦住他的人。是谁拦下他,这般不想要命了吗?

    “不能碰凉钰。”汝申岭拦住伯玄昭的手,伯玄昭野兽一般的目光他也不怵,“求殿下救凉钰。”他拉着伯玄昭的手,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伯玄昭冷静下了少许。

    “如何救他?”无论如何他都要救汝凉钰,这是他上辈子欠汝凉钰的。

    这条命,本来就是因为汝凉钰才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。如果再次失去汝凉钰,那么他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。

    汝申岭用了极大的力气,将伯玄昭从这件屋子里拖了出去。直到远离了那血腥味,汝申岭才放开伯玄昭。

    “凉钰他在几日前突然吐血,随后出现了灵力流失的情况。”说着从自己衣服下摆沾起了一滴血,抹在离他最近的一株盆栽上。

    “你看。”抹上血的地方,没有任何变化。“每一代继承通灵之力的人,他们的血都有剧毒,能让万物衰败。可就在此刻,凉钰的血已经没有了毒性,也就是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与生俱来的通灵之力。”

    汝申岭见伯玄昭虽认真的听着他说着,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却是浓稠如墨的伤痛,才见过几面的人,为什么有什么深的感情?

    是他那日看到的姻缘线的缘故?

    “凉钰的身体本来是由灵力支撑,失去灵力之后他体内的精气乱流,如果不加以处理,一个小时后必定爆体而亡。”

    汝申岭随时随刻观察着伯玄昭的表情,“现在有一件东西能救他。”一句话,说到这儿就停下了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的什么?”既然是跟他求东西,那这件东西他肯定有,不管如何他都会给。

    汝申岭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,放在桌上。又将茶盘里的茶杯拿出一个,打开茶杯的杯盖。“需要十六两八的血,殿下的心头血。”

    第10章

    汝申岭刚走,前脚还没有回到汝凉钰的房间,这边小厮已经小步急走、双臂伸直,端着一个青瓷茶杯赶上了。

    “庄主。”端着这个茶杯,小厮觉得他头皮发麻,但是这关系到大少爷的安危,无论如何都要稳妥的送到汝申岭面前。

    “嗯?”汝申岭停住脚步,这会儿已经站在汝凉钰屋子的门口了,屋内一声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,撕扯着他的冷静。

    “结束了?”伯玄昭转身便看到了小厮手里的茶盅,还盖着杯盖,不过杯沿上却还是沾着点点红色。

    小厮将茶盅递到汝申岭面前,“是!不过太子殿下那一刀,刺的有点重。”

    他刚刚在一旁,看着那一刀扎进去,让他浑身颤了一下。血直接呲了出来,太子殿下还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,端起茶盅接着流出的血。

    汝申岭接过茶盅,上面还残存着手指可感的温热,百感交集。“啊——”房里又传来汝凉钰克制不住的痛喊。

    汝申岭端稳茶盅,收回思绪,“你去找老管家,让他拿上雾明山的金疮药去给太子殿下包扎。”

    现在更重要的是汝凉钰这边,可真真是一点都耽搁不得。

    “庄主,这是玉牌。”银子又等着元锁从太子府里牵马出来,耽搁了点时间,这才回来。

    汝申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拿着手里的东西,走进去。

    汝凉钰的身体,因为难耐的疼痛,抽筋断骨一样的,扭曲成骇人的角度。

    “相公。”汝李氏的泪成行的流下,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视如己出。现在他却只能看着汝凉钰受苦,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开始痛恨这莫名其妙而来的通灵之力。

    汝申岭自然知道汝李氏的心疼,他也心疼。汝凉钰就像是他的亲生儿子一样,可是现在救人才最重要,不能让情绪左右他。

    “东西在这儿吗?”看到汝李氏点了点头后,汝申岭将手里拿着的茶盅和玉牌放在脚踏上。

    “凉钰他……”汝李氏的手握着桃木刃不放,一双眼睛红肿的看着汝申岭。“这个方法谁都没试过,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泪又止不住了。不过这没说完的话,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。

    汝凉钰觉得他的五脏六腑全被捣碎了,挫骨扬灰一般的折磨,偏生生他还很清醒的感受这一切。

    伯玄昭来了,他知道。他看到伯玄昭上前,想伸手拦住他,现在的他的身体内精气乱流,不能乱碰。他不想让伯玄昭有损伤,可是却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模模糊糊的,汝凉钰看到一个站在宫殿里、穿红色衣服的人,那个人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熟悉。

    那人有一张血肉模糊的脸,还算完好的唇在动,但是他的耳朵里全是轰隆隆——骨碎的声音,听不清楚那人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钰钰会有危险吗?”伯玄昭的伤口随意被包扎了一下,就又穿上衣裳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怕一眨眼又回到那个时候,深宫高墙、独身伶仃。他怕再也见不到汝凉钰。

    汝申岭没有看伯玄昭,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做这件事的人,无论如何,他都要坚持下去。

    从汝李氏手里硬拿下桃木刃,这是前几日用雾明山一处温泉边的桃树的枝干做成的利刃,是汝凉钰亲手做的。

    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……

    “凉钰,我要动手了。”汝申岭知道汝凉钰还是清醒的,只是那痛快要磨疯了他。

    用桃木刃划开汝凉钰上身的衣服,然后将心脏一侧的位置撩开,这样下手的结果……

    将桃木刃尖抵在汝凉钰的心尖,汝申岭另外一只手也附上去。他握着刀柄的手,颤的用不上力。

    任谁要把刀刺进亲人的心脏里,也下不去这手,又怎么能完全摒弃内心的慌乱和不安呢。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伯玄昭一手按在汝申岭的肩膀上,一手握住刀柄。他是理智的,意识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清明。眼里坚定的光,让汝申岭将刀刃交给了他。

    汝申岭站到一边,尽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颤抖,“从心尖刺下去一指深。”

    伯玄昭要把那刀柄握碎了一样,看着汝凉钰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,苦涩一笑,“钰钰,你一定要撑过去。”

    手腕用力,精准到不差毫厘,却没有血喷出来。

    “把桃木刃拔出来。”汝凉钰的身体毕竟曾是通灵之力的承载,和常人是有不同也是情理之中,所以汝申岭没有惊疑。

    现在每一刻都是汝凉钰的命,在场的人都耽搁不起。

    伯玄昭听到这话,便把刺入汝凉钰胸口的桃木刃拔出来。剑尖沾了汝凉钰的血,从木质里散开,像开得灿烂的血色桃花。

    汝凉钰的胸口,留下一个血窟窿,在那如玉的肌肤上,这般刺眼。

    “把那杯血倒在这个玉牌上。”汝申岭将玉牌放在血窟窿上,汝凉钰体内的血像活过来一样,往玉牌里逆流。

    伯玄昭稳着手腕,将茶盅里粘稠的鲜血倒在玉牌上。倒在玉牌上的鲜血,并没有四处乱流,而是也被玉牌吸收。

    两道鲜红的液体,在玉牌内部交汇,开始彼此缠缚在一起。汝凉钰的手脱力的放在床上,人也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伯玄昭能感受到汝凉钰的呼吸慢慢平稳,从嘴角吐出来的血也止住了。

    玉牌里的血和翠绿的光芒突然快速搅动,“钰钰。”伯玄昭惊叫出声,突然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汝申岭伸手挡住了伯玄昭的动作,“可以了,十五两八的心头血已经够了。”将伯玄昭手里的茶杯拿过来,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玉牌上绿色的光越来越亮,最后几缕鲜血钻进汝凉钰胸口。

    玉牌恢复了本来翠绿的颜色,只是在正中间留下了一缕红色,深嵌其中。

    汝凉钰觉得身体里的躁动慢慢平息,有一股温热流进他的身体,这是不属于他身体的温度。

    是朱砂之人的血,是伯玄昭的血,现在游荡在他的身体里,将本来冰凉的肢体暖热。

    “这是代价!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?汝凉钰想伸手去抓住那个穿红色衣服的人,可是身体像被捆绑住一样,丝毫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他听到那个人说的是:“这是代价。”这是什么的代价?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是谁?

    脑海里那抹红色的身影,化成一缕烟,越飘越远。汝凉钰的意识越来越涣散,陷入睡眠之前他还在心里念叨那句话,“这是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那句话是什么来着?脑袋越来越沉,这半个时辰的痛苦,不亚于经历了脱胎换骨。

    汝凉钰沉沉的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