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天下第一仙门

分卷阅读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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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眼见周吞机面色黑沉, 他却笑眯眯道:“小儿无礼,陛下仁德, 想必不会与他见怪。”

    只是一击,并没撼动这位陛下分毫,可就如云邡所说,这等沽名钓誉之辈是最要脸面的,即便是一个水捏的分神, 也绝不容许侵犯。

    轰隆轰隆——

    水龙化出数十条分/身,乱舞着从底下包抄上来, 激打俩岸, 拍出可怖的声响。

    二人足尖在浪上一点, 灵巧穿梭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周吞机变出了十来个一模一样的身体, 从顶上悍然打下来。

    底下是水龙大口,上头是排山倒海般的掌风。

    云邡把嬉皮笑脸拢起来, 沉下脸,袖子一抖,送出一剑, “看好。”

    不管周遭局势如何,他的剑总是举重若轻,明明是向着敌人最坚硬的攻势去的,却带着一股飘飘仙气,活像闹着玩。

    可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藏锋的极致。

    他的劲力、他的锐气一点儿都没浪费,俱都严严实实的凝在剑尖那一点上,朝着不长眼的敌手刺去。

    谢秋寒自认为,自己的剑要和比他比,还欠了八百年火候。

    那一剑击到实处,剑光哗的一声展开,如天上飞雪一般,处处都是叠印,让人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谢秋寒喃喃:“胜雪。”

    云邡扫他一眼,唇角翘起来。

    分神的一刻,周吞机的分/身在欺霜胜雪两招下被打的落花流水,变成一堆没形状的水珠子,朝下坠出一小段距离,然后竟一顿不顿的凝成一个有十来米高的巨人,环绕着狰狞的水龙,复又撞了上来。

    二人同时向岸边飞去,挂在岩壁上,可刚一落到实处,水巨人的大掌就拍了过来,一边飞檐走壁,另一边追击,接连数十招,把两人浇了个透心凉,衣袍哗啦啦往下滴水。

    这东西,不管他耍剑也好,扔各类道法也罢,总之是散了又聚,纠缠不休。

    云邡眼角微抽,一把拉住谢秋寒,不再躲了,站定骂道:“这玩意还没完没了了!?”

    周吞机不说话,眸光阴沉,只朝他又是一招。

    方家二人也是刚好躲进岩壁的大石头后边,看着那个巨人,倒吸凉气。

    不是说就来吱个声吗,怎么结果还是打起来了!

    正在这时候,咕隆——

    咕隆——

    碎石头从他们头顶掉下来。

    二人同时抬头,可顾了头却没顾上脚,脚底下的岩壁剧烈晃动起来。

    遥遥的,他们听见仙座说:“起开。”

    声音传入耳中,带着冰凉的淡漠。

    随后,岩壁砰的一声瓦解,大小石头坠落翻滚,半座石壁尽数坍塌,形成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
    石头坠到江底,朝中聚拢,不一会儿,也组成了一个十来米高的石头人,狠狠一拳朝水人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二人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?

    石头人不光是有坚硬的身躯和蛮力,还拳拳都带着火花,不一会儿,空中满是蒸腾的水汽,几人都被蒸了个桑拿。

    云邡很不客气掌着那石头人朝陛下砸过去,口中还念念有词:“对不住了陛下,我这是不是大不敬了?”

    说着就大不敬到了底,又从阳向岩壁也拉出一堆巨石,依样画葫芦的凝成石龙,轰的一声直接把陛下给吞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大江没了水,群山没了石头。

    青阳宗的禁地改头换面,宗主一脸痴呆。

    滋啦——

    细小水珠从石龙的缝隙里升起,缓慢的凝结,再次变回人形。

    可这回人形模糊,全身都在散发水汽,好像马上就要被蒸没影儿了似的。

    云邡飞下去,彬彬有礼道:“陛下,得罪了,您要是不动手,我也不会这么不讲究的。”

    周吞机与他过招不敌,胸中满是郁结,面子伤的很重,但他一开始就该知道在这里自己干不过云邡,岭南底下镇着伏羲神骨,与九州大陆格格不入,他管不到。

    他阴冷开口道:“你能一辈子缩在岭南吗?”

    云邡笑眯眯:“山清水秀,并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拭目以待,”周吞机压下了戾气,水流轱辘轱辘的滚动,是他在冷冷的笑。

    “天下人辱你,骂你,恨你,你踏足之处白骨累累,目之所及俱是怨毒,所有人都要杀你,你防不胜防,直到身边亲近的人也刀剑相向,那时候,你就知道,还不如此刻就与朕同去了。”

    云邡眼睛里的光都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吭声,好像真的把这番话给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忽然,火光一闪,一条身影在他面前滑过去,两道火焰被/干脆利落的送出,往陛下脑袋上砸过去,甩出两个大坑。

    陛下像断了线似的,话语开始断断续续,最后全和水珠子一起蒸发没了。

    方匆拍拍袍子,嘟囔道:“打输了就打输了呗,没用的废话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谢秋寒默默把袖子里的符咒收了回去,心想:此人难得这么顺眼。

    文斗变武斗,陛下丢了人,吃了亏,可那只是一个神识投影,也根本说不上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棘手的事情全在后头。

    这一通打斗,青阳宗后山毁的一塌糊涂,云邡在那站了一会儿,也不知想了什么。

    再回神时,他只扫一眼底下完好无损的圣人玉像,就甩袖子走了。

    谢秋寒愣一下,追上去,可这时候才发现,如果云邡真想甩开他,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追不着。

    云邡身影很快消失,谢秋寒抿了下唇,身上衣袍被江水浸透,往下滴水,凉意倏地就钻进来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一天最冷的时候,是太阳还没出来的那一段。

    积攒了一宿的寒气都使着劲往人骨头缝里钻,免得日头一照就没处发挥了。

    谢秋寒站在一扇门外,僵直的立着,不太敢敲门,也不太敢走。

    回来云邡不愿意理他,大门紧闭,只丢了句明天再说。

    他识趣,没上赶着惹人烦,只是自己回房间枯坐了半宿。

    青阳宗的桌凳都要被他薅秃了,终于盼来的第二天。

    几乎是日晷刚转到那一格,他就消失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他是先走过来,有点近乡情怯,手还没伸出去,立刻不着痕迹的继续往前走,装成路人过路。

    然后又借风力飘起来,没有声息的落回那门前。

    做贼都没这么复杂。

    着实是被云邡的态度一激,冒出了心虚之感。

    白日暴露鬼迷心窍,半夜则惹大祸,两样加起来,好像从来都没闯过这么大的事。

    他就一直等啊等,太阳已经要升起来,给云海勾出了一个金边,他站的腿发麻,小心往后靠,锤了捶腿。

    这时,身后的门咯吱一声,开了。

    谢秋寒靠了个空,往后一踉跄,堪堪扶住没摔。

    云邡诧异:“行这么大礼?”

    谢秋寒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像只霜打的茄子,垂眉耷眼的挪进去,乖乖站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云邡:“你心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