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天下第一仙门

分卷阅读8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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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若真都盯着官府发口粮,那多种一些、少种一些都没什么要紧的,人总会犯起懒。

    就算不犯懒,见着其他人什么事也不干,自己却日日汗滴禾下土,心里会难免泛酸,一来二去也不想干活了。

    如此循环,过不了几年,收成铁定连现在一半都不如。

    届时的饥荒可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,这锅就盖在他周鸿脑袋上,严严实实,青史留名,绝对跑不了。

    周鸿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点,才一直不提,如今他再提,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给仙门使坏。

    云邡很沉得住气,他才不去给棒槌当枪使。

    聂明渊见他明白的很,心里便定了下来,算完成了这回来紫霄山的任务。

    这时,云邡忽然道: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聂明渊警醒:怎么?

    云邡:“说到种田,我家小秋寒最近种了半亩菜地,回头你过来分一些,我们吃不完。”

    聂明渊无言以对,起身道:“晚些时候吧。我去把秋寒叫回来,他不知其中窍门,别被方城主带沟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,”云邡摆手懒洋洋道,“别小看了我们大师兄,他能应付。”

    一句“大师兄”里夹着几分调侃和旁人难企的亲近,聂明渊不由得想起几个弟子说的“神仙伴侣”。

    这样想着,他便又坐下来,真诚的问道:“仙座,您早晨观鸟吗?”

    云邡:“?”

    “晚上赏花吗?”

    云邡莫名其妙,“偶尔,怎么?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何迟迟不与秋寒行拜师礼,是……”聂明渊委婉道,“是有别的打算吗?”

    “哦,这个,”云邡道,“既然你提起来了,是有一事要同你说,此事我思虑许久才拿定主意,你且听听。”

    聂明渊按着心中风起云涌,“嗯?您说。”

    云邡斟酌了一下,道:“我如今与他没有师徒名分,正好不碍着你收他为徒,带他入门,我看他其实没多大心思与我学打打杀杀的招式,但你给的书他倒都读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聂明渊很是愣了半响,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个。

    “您教不成吗?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不行,”云邡摸了摸鼻子,“只是我对他心软,人心险恶教不了,世态炎凉教不了,什么阴谋诡计借力打力的事,你擅长。”

    聂明渊一时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。

    有这么求人的吗?

    这样想着,他又笑了笑,觉得这番拳拳爱护之心半点不像出自眼前这人。

    云邡是怎样的人呢?

    早年他们刚结识时,云邡是紫霄山最出众的年轻弟子,天赋过人,有师长撑着梁柱,可做最狂妄、最任性之事,受着整片九州国土修士的艳羡,人人都想:太玄宫那个二弟子真是好命。

    他仗剑走天涯,潇洒快意,恩仇都在一笑之间,他的酒是醉人自醉的酒,他的剑是只争朝夕的剑,他踩在波澜涌动的江湖上,踏着风口和浪尖,来去自如,谁都沾不了他一片衣角。

    仙门女修士对他敬仰不已,官家娇儿女对他暗生倾慕,大胆的妓子朝他丢了几百车的花果手绢,却一样没碰到他身上,最后只能暗暗揪着手绢,含泪骂一句云郎无情矣。

    云郎无情,成了秦淮河上最好的下酒菜,和着轻歌曼舞,就着水袖纱衣,陪着歌女的泪,一并淌进了脂粉长河里。

    可要是他们见了如今的云郎,怕是再也用不出“无情”二字了。

    可惜了百年云烟里的莺莺燕燕,竟然没人想出用孩子套牢他这种好招。

    聂明渊笑笑,道:“要是让我教,可能得带他离去一段日子,仙座能舍得吗?”

    云邡早有预料,只是道:“别折腾太狠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要把他推的这么狠?”聂明渊反问,“非要吃那么多苦做什么,由他自己长着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倒是想,”云邡拍了拍身侧的空位,“可他想坐这儿。”

    臭小子不甘愿在膝下承欢,想坐他旁边,不然就可着劲惹事。

    难道他还能把他给按回去不成?

    聂明渊见了云邡这幅神态,忍不住道:“那他长成以后呢,您以后又如何处之?”

    云邡听他接连发问,终于听出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着聂明渊,意味不明道:“你这到底是给我演的哪一出?”

    明人不说暗话,聂明渊也学着他拍了拍那坐塌,说:“我瞧你身侧,其实只空了一个道侣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云邡笑骂出声,拿竹简甩了聂明渊一脸,“你还打趣起我来了!”

    聂明渊接着竹简,砸的不疼,说这么“大逆不道”的话,就被这么砸一下,太值得了。

    那知道还没高兴起来呢,便听见云邡道:“你自己都光棍一条,还说我呢,我可不找道侣,麻烦极了,怎么,是谁催你了?”

    聂明渊微笑。

    “没有,我只是随口说说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当他在开玩笑,半点都没往谢秋寒身上想。

    云邡道:“说起来,五年前我刚回山时,倾碧竟向我说我与小秋寒怎样怎样,她可是越发糊涂了,恐怕再过几年,都该洗净尘俗的飞升了,你这回要不要见她一见?”

    “不必,”聂明渊道,“飞升很好。”

    云邡叹了口气,“先生也是痴情人。”

    聂明渊之所以欠他恩情,就是因为他救了倾碧,才要受他驱使百年。

    这样看来,世间情事,实在是叫人头大。

    云邡看聂明渊的眼神不由得复杂了几分,觉得他和自己师兄都是一类的苦命人。

    聂明渊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聂明渊看这厮竟然像模像样的评论起了自己的往事,笑都快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仙座您到底是什么脑子来的啊!?

    您连一句并不含蓄的提醒都听不懂,有什么脸评价我?

    聂明渊在这事上真的都服了他了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,头一次见谢秋寒的时候,聂明渊就说:此子非池中物,并让云邡推谢秋寒入他知之门。

    云邡不信,还骂他拐人玩。

    可刚刚仙座就说“我思虑已久”,要让谢秋寒入他门下,显然忘记多年前自己说过什么。

    如今呢,他又说起道侣一事,仙座甚至没有半点都没听懂,还扯别的!

    当局者也没有这么迷!

    聂明渊实在对他甘拜下风,无力的摆摆手,不再提这些事。

    云邡只觉得他是被提起了心上人,心中酸楚,不愿多话,便也识趣不再多话,心里还更同情聂先生了。

    二人聊到这里,聊进了死角,彼此都没话说。

    云邡起了身,领聂明渊出大殿,想给他炫耀一下自己阁前的半亩菜地。

    他们刚出了大殿,便撞上了两个横冲直撞跑过来的女弟子,“仙座,仙座,求您救救师弟!”

    这两个女弟子正是他们来时见过的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云邡袖中玉符再次闪起,这个不是他先前翻公文的,而是与人私下联络用的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,是小秋寒给的讯息。

    玉符一闪一闪,配着女弟子焦急的口吻,让人觉出的事态的不平常。

    第62章

    二人匆匆往待客的玉坞殿去, 尚走在大殿之外, 遥遥的就看见方成镜那货在打孩子。

    云邡这就很不乐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