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玫瑰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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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人在希黎冷冷清清的过了两天,一个人去买了日用品,一个人去逛了美术市场,一个人回到公寓做假期作业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留学这半年常做的事,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次会忽然觉得很寂寞。

    他常常会对着杯子发呆、对着书本发呆,对着盘子里的食物发呆。他身上的纹身已经散去轻微的红肿,补过的地方结了一点痂,再过几天就会像没有疼过一样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他在想,如果宫丞这一年半真的是在等他的话,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等待呢?

    他没有等过,所以才等了两天,就觉得很难忍了。

    返校日早晨,天气很阴沉,天气预报说换季前最后一场雪将在今天降落。

    郁南换上了厚毛衣与羽绒服,穿得像一个粽子,在一群穿着花枝招展似乎感觉不到冷的艺术生中鸡立鹤群。

    同学都知道郁南回国去过传统春节了,纷纷跟他说新年快乐。

    郁南拿出一些小红包分给他们,也回说:“新年快乐!”

    这些红包是郁姿姿帮他准备的,每个红包里面装了6.6元人民币,折合不到F国1块钱,但是每个收到红包的人都表现得很惊喜,拿着花花绿绿的钞票查看,他们不知道按照华人习俗,是不能当面打开的。

    “Nan,这个是什么?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郁南对他们解释了这项传统,又说:“今天返校第一天发的这种红包叫利是,祝福我们今年学业都可以顺顺利利。”

    同学恍然大悟:“很美好的寓意!你们C国人真浪漫!”

    郁南笑着说:“是呀。我们结婚、生日、搬迁房屋,都会发红包的。”

    放学后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在校道上,零星雪花已经开始飘落了。

    有人在叫郁南的名字。

    是李枫蓝。

    “郁南,今晚有个新年派对,一起来吧!”他说。

    上次郁南相当于是拒绝了他的告白,可是他骨子里是个老外,所以并不觉得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旁人说,都三月了,搞哪门子的新年派对。

    李枫蓝理直气壮:“我有一半的C国血统,刚过完春节,谁说不能办新年派对了?”

    郁南却摇摇头:“不好意思,我不去了,今天我有朋友要来。”

    不等李枫蓝再劝说,郁南便走了。

    剩下几个同学笑道:“Nan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啊,我看到他对我笑了好几次,好像一个天使。”

    “他就是天使。”他们说,“还给我们发钱。”

    “那叫利是!”

    听着奇怪的发音,李枫蓝翻出他们的红包,不满道:“为什么我没有?”

    他吃醋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郁南早早地回到公寓,路过花店,还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,用牛皮纸包了带回去。他的公寓里平常除了书本就是颜料、画布,缺乏生气。上次他在古董店低价买了一个玻璃窄口瓶,恰巧能配得上。

    帮他做饭的阿姨已经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约定了从返校日这天开始,阿姨再来给他做饭。

    郁南本打算今晚去吃市中心的餐厅,他和同学去过一次,味道很不错,但是忘记跟阿姨说,因此感到有些抱歉。

    “南南,今天不用我做饭了?”阿姨摘下围裙疑惑道。

    有一次阿姨生病请假了不能来,郁南就尝试着自己做饭吃。

    奈何他高估了自己的烹饪能力,煮粥的时候将锅底煮得漆黑,满屋子糊臭味,第二天阿姨来了都还没消散。

    因此在这方面,阿姨对这个乖巧的小孩表示怀疑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有……朋友要来。”郁南不知道用什么称谓称呼宫丞,勉强用朋友来替代。

    他对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还不好定夺,便只这样说。

    阿姨却说:“没关系的,我可以准备多一个人的饭菜。他什么时候到?”

    郁南想了想:“大概是七八点钟,我不太确定。”

    说着,郁南拿出一个大一点的红包,“阿姨,这是利是,祝您新年快乐。”

    阿姨吓一跳,郁南是雇主却也是晚辈,说什么不肯要。

    郁南说:“是我妈妈给您的,谢谢您照顾我,不要客气。”

    郁姿姿来过一次,阿姨当然是知道的,这才欣然应允,收拾好厨房走了。

    临走前她说:“今天来的是很要好的朋友吧?南南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呢。”

    郁南愕然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模样。

    于是他去了浴室,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,只觉得眼睛好像在发光一样,神采奕奕。

    他自己被自己弄得脸红了一阵,发现穿得不合时宜,又去衣橱里挑选了好一阵衣服,才收拾得勉强满意。

    米色毛衣,同色系深色裤子,出门后再搭一件大衣、一条围巾,既不隆重,也不太随便。

    刚好是最合适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宫丞之前给他发了信息,大约四点下飞机,从机场过来再花三刻钟,那么差不多就是五点之后就能到。

    郁南做完这些才四点,突然就无事可做,看到凭一己之力将屋子里焕然一新的那束洋桔梗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揉了一把脸。

    重新找了一件平日最常穿的、穿起来最舒服的花呢毛衣穿上,袖口都有一点点起毛球了,可是这才是他,这才是他平日的样子。

    时针一分一秒过去,很快就马上要六点了。

    宫丞却没有到。

    郁南估计是飞机晚点。

    他朝窗外看去,外面已经全黑了,只有扑簌簌掉落的雪花越下越大。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小多小时,七点半,定位置的餐厅打来电话,问他什么时候到。

    郁南取消了订位。

    十点,郁南爬上床准备睡觉了。

    他觉得宫丞应该不会来了。

    是被工作耽误了吗?还是其它的原因?

    郁南开始胡思乱想,他发现,人真的是不能对另一件事情投入太快,也不能过分抱有期待,否则很有可能面临的会是失望……甚至重蹈覆辙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,他被门铃声惊醒。

    睁开眼睛一看,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十一点半。

    他不可置信地爬起来,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情形,然后他猛地打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,宫丞风尘仆仆,眉梢肩头都落着雪花,就那么出现在他的门前。

    差点以为是做梦,郁南惊疑不定: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来了。”宫丞前进一步,低头道,“没有骗你。”

    没有骗你。

    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之间的弱点。

    郁南的心绪尚在震动中,宫丞却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个话题:“南南,我们先进去。外面风大,你会冷。”

    郁南往里让一步,宫丞进了屋子。

    男人脱掉大衣,将雪花抖落后挂在衣钩上,与郁南的外套并列挂在一起,看上去很仿佛它本来就在该在哪里。

    等郁南关好门,回身便看见宫丞拨乱了头发,额发凌乱地垂落,显得年轻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郁南喃喃道。

    郁南身上还是那件粗花呢毛衣,被室内灯光照射下,他的皮肤呈牛奶质感,脸上有一个睡觉时压出来的红印子,身上传来热气,看上去十分温暖。

    而室外寒风阵阵,大雪未停,宫丞一身冷气,天知道他刚才在门外时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去拥抱郁南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