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玫瑰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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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旁边金发碧眼的同学走过来, 沉默后道:“你先不要扯什么墨菲定律,不如你想一想Nan来了怎么办。我觉得他不会听你讲这种定律的发生几率到底有多大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习惯性地用手将他的一头黑发往后划:“天呐。”

    同学道:“这下你肯定是追不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蹲下来:“我有可能拼起来吗?”

    同学:“看这情况……不能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欲哭无泪, 展厅外已经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同学说:“你完了,他已经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今天是下着秋雨的,天空灰暗不已。

    展厅外和三四个国际学院的学生一边讲话一边进来的人,明明最为纤细, 却轻易地掠夺了李枫蓝的目光。

    来人是负责这次国际学院展品组的硕士一年级学生, 从他入校那天起,就是传奇的人物。

    且不说他在去年的M国油画与丙烯画夏季国际大赛中拔得头筹,获得金奖,也不说他在递交申请资料上二十幅高分作品, 也不说他传说中的绝对色感,光是他的美貌, 就足以令人赞叹了。

    李枫蓝是混血,他见过不少长得美丽的亚洲人种, 也见过许多天生丽质的高加索人种, 却从来没有对谁惊艳过。

    而那个人的美,像是一朵来自东方的玫瑰, 含蓄优雅,却又绚丽夺目。

    不过那个人…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,他向来是就事论事,不会因为谁和他的关系好,就偏袒谁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郁南进来时看到地上的维纳斯,很不客气地说:“这个是谁弄坏的?”

    他的英文不算太好,所以讲话讲得比较慢,听起来就有点稚气。

    明明李枫蓝比他还要小上两岁,在他面前也要显得成熟许多。

    “是我……”李枫蓝丧丧地说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Nan,你原谅我吧。”

    郁南皱眉,将手中清点物品的小册子上,在维纳斯这一行后面打了个叉。

    “诶——你不要这样!”李枫蓝叨叨。

    郁南用笔敲开他试图作乱的手,圆而黑的眼睛里面装着严肃。

    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很直接,不懂遮挡自己的情绪,李枫蓝看出来他已经生气了。

    李枫蓝道:“我会赔的!我赔钱就是了。你看在我这几天都这么辛苦跑来帮忙的份上,能不能不要记在我头上啊。要是这样的话我下次就不能参加你的小组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申请加入的时候,告诉我你的特质就是特别细心。”郁南一板一眼地陈述,“可是你这几天已经弄坏了一个水滴壶,弄丢一个录音卡了。现在再加一个维纳斯,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用心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比他高那么多,被他讲得头垂下头去,像一条挨了训斥的大狗。

    郁南不是针对他,自然不会再讲更多。

    他联系了做这个作品的同学,又和其他人一起将残破的石膏片收拾干净。最后再换了另一个有立体感的作品裹上红丝绒,取代了这个位置。

    一切做完后已经是晚上七点,希黎的夜来得早一些,天都全黑了。

    郁南住在距离学院外不远的公寓里,撑着伞准备回家去。

    才走了没多远,就有人叫他:“郁南!”

    这次用的是中文。

    在学校会用中文和他交流的人就只有混血的李枫蓝了,郁南回头,果不其然看见是他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李枫蓝身上被雨淋湿,飞行员夹克上全是雨水。

    他的睫毛上也挂了水滴,嘴唇发白,看上去楚楚可怜: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
    郁南奇怪道:“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?”

    李枫蓝:“我不是打碎了雕像吗?你刚才那么凶,难道不是在生我的气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,我是对你做错了事生气,不是对你这个人。”郁南摇摇头,“要生气也是它的创作者生气吧。”

    夜色下的雨幕里,郁南在水洼反射的霓虹灯里,呈现出一种鲜嫩的湿润气质,让他身边的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保护欲。

    李枫蓝立刻想起了郁南去年的获奖作品。

    《仲夏夜之梦》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郁南的自画像。

    他忽略了传统意义上的写实,笔触随意抽象,赤裸的人体以一种朦胧的形态呈现。从脚底开始蔓延的玫瑰,一路爬上了雪白的皮肤,钻进躯体里,再到脸部去融合在一起,开出玫瑰的惊艳之感。

    那幅画打破了这个奖项历年来已然形成的瓶颈,不再被老一辈艺术家称为没有灵魂的应试题,得到了国内外许多的褒奖。

    而最让人对这位获奖者充满的兴趣的是,他承认了他身上的确有大面积的玫瑰纹身,也承认了那些玫瑰是为了遮住烫伤的疤痕。

    在另一种说法里,说他的纹身是为喜欢的人而纹的,但是他们可能分手了,所以这幅画贴合《仲夏夜之梦》的主题而画。

    这一说法未得到郁南本人的证实,更像是对获奖者的花边传闻。

    “你难道不会因为这个对我有意见吗?”李枫蓝紧张地问。

    两人并排往前走,郁南还将伞举高了一些遮住李枫蓝,这个举动让李枫蓝的心怦怦乱跳。

    郁南想了想说:“如果你可以做得更好,你就不用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脱口而出:“我在意你的对我的看法!”

    郁南还没说话,李枫蓝就忍不住抓住他的肩膀,激动道:“我喜欢你!”

    郁南停住脚步,看向了他。

    李枫蓝被他看得热血往上涌,忘了再用中文,母语飙了出来:“我特别喜欢你,想和你交往,想和你一起画画,每天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出国后,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认真的表白。

    郁南都好久没有拒绝过人了,他开口道: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顿时冷水淋头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郁南看了下表,“我八点二十分还要和朋友视频通话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竟然就无情地把伞拿开,径自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李枫蓝在后面喊:“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让你纹身的人?你们还在一起吗?”

    冷风中,郁南没有回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枫蓝呆了一两秒。

    这个没有,到底是说他没在想那个人,还是说他们没在一起了啊?

    *

    郁南回到公寓,屋内的暖气让他冻得手脚冰凉的身体稍微缓过来了一些。

    明明霜山的冬天比希黎的冬天要冷多了,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,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的不同之处吧。

    房子是严思危亲自飞来F国给他租的,原本是说要买,郁南觉得很浪费钱。

    严思危便和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,顺便多腾出了一个房间给他做画室。画室有落地窗,而这房子外面有个小花园,好巧不巧,房主种了许多红玫瑰。夏末郁南刚搬进来的时候,每次画画都能看见那一片玫瑰开得正烈。

    余深来过一次,表示郁南留学的环境比他当年好多了,那时候只能租得起一个小阁楼。

    硕士要读三年,郁南毕业后,还得再回到余深画室去。

   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,和国内的朋友们有了时差。

    覃乐风毕业后也在念硕士,却转了方向,以后大概会从事美术相关的其它行业。

    两人的联系依旧没有变少,不过这晚郁南要连视频通话的人不是他,而是另一个人——段裕寒。

    两人已经一年多没联系过了。

    前几天收到段裕寒在他邮箱里发的邮件时,对方还笑称他们是断断续续的朋友。

    约好八点二十分通话,也是因为时差的缘故。

    于是当视频接通时,郁南这边是晚上,段裕寒那边还是白天。

    “哇。”段裕寒小小惊呼一声,“你头发变长了。”

    郁南的头发的确变长了,他以前是学生头,现在已经有些遮眼睛了。因为回到家了,他就随意扎了个小揪揪,青涩可爱。

    老友重逢,郁南绞尽脑汁回了一句:“你变胖了。”

    段裕寒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