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麟收起了笑容,“虽然这么说过分了些,但是,你目前还不能有其他恋情出现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份遗嘱里,你确实成了我的伴侣。虽然不太可能, 但是,我父母也许会来找你核实。所以,如果你有需求的话,我不介意帮你解决。”陆怀麟冲着卢余凤眨了下眼。
“你跟我开玩笑吧?”卢余凤看着陆怀麟,干笑了两声,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。
“不是玩笑,抱歉。”陆怀麟轻声说道。
卢余凤觉得脑子这回是彻底乱了。
“你这是死后出柜?”
陆怀麟想了下,“不,我十年前就因为出柜离开家了。”
“那你他妈也不能害我啊!你知道我妈知道这事,我会怎么个死法吗?”卢余凤一个挺身,坐了起来,指着陆怀麟大骂。
陆怀麟闻言,慢慢坐起身来,“不这么说,那笔钱怎么给你?素昧平生的两个人,非亲非故,你觉得说的过去吗?”
“那你现在也说不过去啊!我,我他妈烧你的时候,还见过你爸啊!我怎么讲啊?”
“你不用讲,我的律师到时候会跟他们解释的,更何况,我跟父母断绝关系已经很多年了,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的事情。”
陆怀麟微笑的看着卢余凤。
卢余凤闻言,沉默的看着他,脑子里闪过他父亲的脸来,“虽然这么说对我可能不太利,但是你爸,送你过来的时候,似乎并不是不在乎你……”
陆怀麟轻笑一声,“无所谓,我已经死了。”那笑意未达眼底的。
有句老话叫做: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陆怀麟刚跟他讲完他跟他爹妈不合的事情,后脚就有人来找他了……
眼前的女子身形小巧,虽说已经上了年纪,皮肤保养的仍算得上光滑白嫩,一看就是富足之家。纤细的脖颈处带着一串饱满透亮的白色珍珠项链,衬得她的肌肤像雪一样的白皙。薄涂口红的双唇带着浅淡的笑容,鼻子小巧而挺立。耳垂上缀着与项链成套的珍珠耳钉。双眸微垂,看向卢余凤时,眼里带着少许的打量,更多的则是疲惫。
“卢先生,您好,我是怀麟的母亲,陈月乔。”她的声音十分柔软,语气温柔,像是南方女子特有的秀丽。
“您好,我叫卢余凤。”卢余凤局促不安的坐在陈月乔的对面,陆怀麟则站在不远处的角落。背光的位置,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翳,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陈月乔打量着与这间宿舍格格不入的布置,沉默不语。
卢余凤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都出满了湿汗,莫名的紧张。仿佛自己真是陆怀麟的同性伴侣一般。
都怪陆怀麟,把这屋子布置的不伦不类……
“阿姨,您喝水。”卢余凤小心翼翼地将一盏金边骨瓷杯放在陈月乔的面前。
陆怀麟早就把他之前的洋瓷杯子连旧家具都扔了。
“卢先生,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?”陈月乔嘴角带着笑容,不是亲切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卢余凤有些受宠若惊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陈月乔看出了卢余凤的紧张,柔声说道:“说来惭愧,你应该知道,怀麟早早离开了家,对于他的情况,我这个做母亲的,并不清楚。我只是想来问问你,在他……之前,过得怎么样?我真的,太久没见到他了。”陈月乔的双眼渐渐濡湿,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克制自己的剧烈情绪变化。
“我……”卢余凤下意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怀麟,却发现那人一动不动,毫无反应。
“他,过得还不错。身体很好,长得也帅,为人也颇为风趣。”卢余凤只能将自己对于陆怀麟的印象编一编,拿出来搪塞。
“你跟他一定在一起很久了吧?”陈月乔闻言有些激动地看着卢余凤。
卢余凤浑身顿时僵硬了起来,“嗯,也不是很久。”他实在受不了这么直白的撒谎模式。
“阿姨,我……”
“你愿意跟我回家吗?”
卢余凤和陈月乔同时开口,卢余凤却被陈月巧的话震得半天没敢眨眼。
一直沉默的像个雕塑的陆怀麟这时却开了口:“答应她。”
“啥?”卢余凤这回是被陆怀麟这个神经病吓得彻底失了魂了。
第四十六章 投胎的九十九种方法(10)
“陆怀麟,我签字那时候,合同上可没说我要帮你骗你爸妈啊!”
卢余凤将陈月乔送走后,梗着脖子,冲着陆怀麟低喊道。
陆怀麟慢慢从阴影处走了出来,眼神透过窗户,不知在看向什么。脸上却没有一丝动态,平平静静的,仿佛一幅静态写生。
半晌,他轻微张开了双唇,“就当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回去跟你爸妈住?你疯了?”卢余凤差点都要被气笑了。
“陆总,我还要上班的。”
“一个月,一个月之后,不管我走没走,都算你完成合约。”陆怀麟侧身瞧向卢余凤,轻声说道。
卢余凤心里一震,他没想到剧本急转直上,竟然掉下来这么大一个便宜!
按照系统任务的发布,只要他完成陆怀麟的心愿,他就完成了这次任务。如今陆怀麟的任务从一个漫无边际的阴阳难题,猛地变成了伸手就能够到苹果一样的简单任务。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要时来运转了……
“你确定?”卢余凤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陆怀麟,他需要肯定的回答。
“你的心愿就是让我在你家住一个月?”
陆怀麟瞧着眼前的卢余凤,觉得他的双眼都亮的快发光了,就像是见到鸡腿的小狗。陆怀麟弯了弯嘴角,“是,一个月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不过现在不行,我要等我师父回来,不然这没人了。”卢余凤摸着下巴,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
“看我师父腰怎么样了。”卢余凤头也没回的往前走。
一周后,卢余凤办完了所有的手续,暂时离职了。虽然他是想直接辞职,但是领导百般挽留,甚至还主动提出让他休息一个月。卢余凤思考了一下,直接辞职的后果,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他被卢妈揪着耳朵拉到领导面前认错的画面。浑身的鸡皮疙瘩就一阵阵的往外冒。所以他选择,接受领导的好意。
然后他背着之前来上班的那个背包又踏上了前往陆家的路上。
“你爸妈好相处吗?”卢余凤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,小心翼翼地跟坐在他身边的陆怀麟讲着话,同时小心被他人看到,认为自己是个精神病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陆怀麟一手撑着车窗边,瞧着窗外的风景,语气懒洋洋的。
显然,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既然这么不待见爹妈,干嘛还要回去?
卢余凤看了一眼陆怀麟,忍不住腹诽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?”陆怀麟扭过头,正对上卢余凤的双眼。
卢余凤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错开视线。
“你那张脸上,什么都写上了。”陆怀麟轻笑了一声。
“等你去了,你就知道了,我们家,就是个怪物聚集地。”
卢余凤觉得自己脸上的笑似乎凝固住了,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。
“不信?等你去了就知道了。我从那逃出来,用了二十年。”
陆怀麟又偏过头去,看着窗外。
卢余凤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,他的身体在阳光下带着不可置信的透明感,阳光似乎可以随意穿过他的身体,落在座位上。但即使是这样,依旧无损他的俊美,反而给他覆上了一层非自然的美。
卢余凤盯着他的侧脸,一时间竟晃了神。
空荡荡的车厢内,不知什么时候,只剩下了一人一鬼,两名乘客。
“终点站到了。”前排司机的声音唤醒了沉醉在陆怀麟侧脸的卢余凤。
“哦,哦。”卢余凤紧张地抓住胸前的背包,慌张地从后排站起身,跑下了车。
陆怀麟盯着他的背影,眼神深邃。
陆怀麟家在旧城区,卢余凤下了公交后,就打了辆车。
“剩下的路车上不去。”陆怀麟坐在后座,轻声说道。
卢余凤见状,只好付了车费,从车上下来。
一抬头,就看到一条约三米宽的长阶一路朝上,蜿蜒而行。
卢余凤下意识瞅了瞅周围,“这是城市里吗?”怎么扑面而来一股古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