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鹤神情未变,他的目光落在梦骄阳的身上,随后轻移,看向了梦骄阳旁边的女子。几日不见,梦骄阳的口味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几天之前还是仙姿飘飘的谭仙仙,现在却又换了一个美艳的女修士。女修士轻轻依偎在梦骄阳的怀里,媚眼如丝地半仰头凝视着梦骄阳的下巴,随后微微一笑道:
“来这里做什么,还比如我们早日回去,共度春宵啊。”
她的美艳一抬,轻轻地落在方鹤的身上,视线中充满着蔑视和嘲讽:“像这种人,根本不该理他,什么只测天骄,当真是哗众取宠。”
方鹤没有说话,他只是轻轻一笑,朝着梦骄阳说道:“梦道友,请问你愿意算上一卦吗?”
“相信我,这一卦,你若是算上去绝对不亏。”
梦骄阳沉吟了一会儿,不过一会儿便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算。”他这个字一出,旁边的女修士气愤地跺了跺脚,她的脸上闪过一道极为不高兴的神色,她轻轻哼了一声,目光轻白了方鹤一眼,抱着胸在旁边看着方鹤说道:
“我倒是要看看,你这个和尚,究竟能算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女修士的功法有合欢之妙,加入的自然是杂宗,如今杂宗式微,而她恰好通过美貌攀上了梦骄阳,自然是想要与梦骄阳迫不及待地承欢。却不想,梦骄阳居然在这个时候停住了脚步。
梦骄阳上下打量了补习班一眼,朝着方鹤问道:“说吧,需要多少灵晶。”在修真补习班面前算卦,自然要诚意满满。梦骄阳只略微思考了一会儿,便从储物玉环中拿出一千灵晶,放在方鹤的面前,说道:“麻烦我们甚灵道友了。”
原本并不打算收费,打算靠免费打出名声的方鹤:……
他眉目一敛,不动声色地将这笔灵晶收入了储物戒指中,内心不由有些激动。直到今天,他终于再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资产,这简直太不容易了。
他的目光微微抬起,打开系统的面板,启动“晓未来”的技能。技能发动间,所有的因果清楚地呈现在方鹤面前。
随后,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。
方鹤的视线轻移,落在梦娇阳身旁身姿姣好的女人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,神情间满是震惊。
他完全看不出来,这竟然是一个男人!
妈耶,不得了。
现在修真界的直男都这么了不得的嘛!
第144章
或许是方鹤打量的时间太久了, 那名杂宗修士不悦地皱起了眉头。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梦骄阳的怀里,神情中带着些许的柔美和惫懒。他将头埋在梦骄阳的脖颈处,拉长着声音朝着梦骄阳说道:
“我们在这,跟和尚看个什么。还不如快点回去,我们一起去你的房间里讨论讨论道法如何?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他的声音微微带着些许的暧昧,呼出来的气一点一点密密麻麻地扑在梦骄阳的脖颈上。梦骄阳微微侧了侧头,他轻轻咳了一声, 耳朵尖都微微红润了起来。他抬眼朝着方鹤看去, 神情严谨地问道:
“甚灵道友,不知道你有没有侧出什么。”
方鹤神秘莫测地笑了笑,他拾起手中的毛笔,大笔一挥, 在上面写上了一句话。笔墨晕染在白纸上,沾上了几分湿意。白纸上面却没有显现出多少痕迹来。
杂宗的那名修士本来同梦骄阳撒着娇,此刻见方鹤动笔,便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过来。笔墨无痕, 这让他诧异地抬了抬眉,冷声说道:
“果然就是来哗众取宠的。”
梦骄阳倒是不是怎么觉得的,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神色。他静静地在旁边站立等待着。
方鹤这字写得极快, 一气呵成。他将刚刚完成的这张纸递给梦骄阳,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。他说道:“施主如若想看, 便可在单独一人的情况下,输入自己的灵力。”
“毕竟天机二字, 越少人知道便越好。”
梦骄阳轻声嗯了一句,他将这张纸贴身放好,朝着方鹤说道:“我很期待甚灵道友算的这一卦。”
那名杂宗的修士扬了扬眉,他不满地拉了一下梦骄阳的手臂,将梦骄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,才说道:
“我看啊,这和尚就是骗你的,自然是想让越少人知道越好。我可是听说,天机宗之前被称为骗子宗门的。”
杂宗弟子毫不犹豫地贬低着方鹤所在的师门,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倨傲和高高在上,做了一流宗门弟子这么多年,即便现在成为三流宗门的弟子,他的骨子里已经是自信和张扬的。
更何况,现在他的旁边有梦骄阳作为自己的底气和后盾,这杂宗弟子说话毫不客气,直接将坊间的传言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。
当梦骄阳前来算卦的时候,就有不少普通修士围了过来。他们对“甚灵”开的这个摊子很是好奇,可偏偏对方只算天骄,根本就不破格,允许普通弟子来算。
此刻他们听到杂宗弟子如此大胆地将近日里的流言当着“甚灵”的面说出,他们的目光中叶不由带着几分震惊。
他们上下打量着梦骄阳身旁带着的这名修士。对方很美,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极致的风韵,就连眉宇间的张扬和自信,都同他现在穿着的红衣作配。他的眉眼微微上挑,透露着无上的风情。
这人是谁,也真敢说!
自从天机宗搬到了杂宗山峰上后,漫天的谣言飞散在这一流城的每一个角落,其中说的最多的自然就是这天机宗根本担不上一流宗门的名声,而“骗子”宗门的称号也越叫越响。
这些都是人们在私下议论的事情,却不想此刻却被这个“女修士”捅到了方鹤的面前。
那名杂宗修士说完这句话,他便直直地看着“甚灵”,昂着下巴等待着对方的回答。
站在他对面的方鹤,脸上的表情毫无怒气。他修长的手指捡起木鱼槌缓缓地敲击下来,沉闷的敲打声在这天地之间回响,声音越来越急促,敲击的频率也越来越大,到最后木鱼槌敲落在木鱼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。
这一声响亮天地,人们心中微微震颤,可以感觉到当木鱼槌敲落在木鱼上时,天地都在回响,灵气缓缓震动,像是和衬着方鹤。
方鹤长叹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
方鹤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杂宗修士的身上轻声叹了一声说道:“施主既然不信,那为何不自己尝试一番,算一个卦。”
那名杂宗修士快速地说道:“我没钱。”
方鹤:“如若不准、不灵,自然便不收钱。而从贫僧这里所出去的卦,至今为止,还没有一个不灵的。施主不试,岂不是不敢,或者已经确定,贫僧的卦是准的。”
那名杂宗修士直接笑出了声,他的眉眼微微弯起,目光径直落在方鹤的身上,定定地看了他良久,才说道:“好,那我就算一卦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却不想方鹤便直接收起了笔墨纸砚。短短几息的时间,这个摊铺便归整完成。
方鹤看都不看面前的杂宗修士,直接转身抬步跨进补习班内。冷漠的背影倒映在众人的视野里。
一直待在方鹤旁边沉默不语的时朔,麻利地将这一堆东西放进了储物袋里,他上前一步,冷声朝着那名杂宗修士说道:“不好意思,甚灵道友一天只算一卦,今日份的已经算完了。道友若是感兴趣,不妨明日再来。”
说到这里的,他略微好奇地瞥了一眼梦骄阳,说道:“梦天骄届时有空,不妨仔细看看。毕竟甚灵道友算的卦,还从未有过不准的。说不定,在关键时候能保护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便转身就走,跟上了方鹤的脚步。补习班的大门一闭,谁都看不见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状况。
“故弄玄虚。”杂宗修士冷哼了一声,他扬了扬嘴角,朝着梦骄阳说道:“坏事的人终于走了,现在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番了。”
梦骄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,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环。刚刚被时朔这么一说,他总觉得方鹤刚刚给他的这张纸上写着极为重要的内容。
他虚揽着怀中的美人,总觉得脊背有些发冷,此刻的他已经全然没有之前调情的心思。
这“甚灵”究竟算出了什么?
方鹤刚踏进补习班的门,脸上的笑容便洋溢不住了。他一边笑一边上楼,坐在讲台旁边,从上到下看着梦骄阳同他的美人一起,消失在他的视野里。
谢灵台的身影出现在方鹤的面前,他将刚刚的场景都看在眼里,此刻看到方鹤笑得如此开怀的样子,他忍不住出声朝着方鹤问道:
“你在笑什么?”
方鹤缓缓给自己沏了一壶茶,茶雾袅袅升起的时候,一股宁静而又悠然的气息荡漾开来,他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。他缓缓说道:
“刚刚那名女修士,是男的。”
男的。谢灵台的脑子一时之间还没有转过来。当他意识到方鹤究竟在说什么的时候,眉宇间带着些许的惊异。
就连他,在刚刚这样一照面之下,也没有认出对方是一名男子。对方伪装的技术着实太好了。
只不过谢灵台也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情。他性格清冷,一般的闲事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。世人都觉得他性情高洁,也有意无意会跳过这个话题。
“对呀。”方鹤扬着眉眼笑着,他自然听懂了谢灵台的画外音,当此刻便装作听不到的样子。他将脸微微凑近,朝着谢灵台熟稔地说道:
“你说着梦骄阳看了我写的字条,他能猜出我所指的含义吗?”
他刚刚在那张纸上引用了地球上的诗句——著名的“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雌雄?”,暗示的很明显。
这梦骄阳风流倜傥,沾花惹草,桃花旺盛,却未曾想到过自己此刻身旁的人,竟然不是女的,当真是好笑之极。
看到突然凑近的脸庞,谢灵台微微愣了愣。这么近的距离,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方鹤的呼吸,一些接着一些,密密麻麻地扑打在脸上。
这呼吸就好像透过了脸,打在了他的心尖。谢灵台轻声嗯了一句,便觉得有些坐不住了,他的目光落在方鹤的身上道:
“第三重天的世界可不简单,等到你气运收集得差不多了,我便将第三重天的情况详细地同你讲解。”
突然,他想到了什么说道:“你的父亲……”
谢灵台才刚起了头,便看到方鹤的脸在一瞬间变了一副神情,原本还是上扬的眉眼在听到父亲二字时,瞬间低垂了下来,整个人显得沮丧至极,他的声音中甚至还隐隐带着些许的悲戚。
他说道:“我之前给我父亲算了一卦,但以我现在的能力,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他所在的方位。”
谢灵台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,不由微微抬起了眼,目光落在方鹤的身上。
方鹤估摸着说道:“大致在第六第七重天的位置。”
谢灵台沉吟道:“这可是真正的上重天。”就连他也只停留在第五重天。
方鹤略微松了一口气,他状似头疼地说道:“对啊,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跟我父亲再次见面。”说到这里的时候,方鹤的呻吟隐隐带着些许的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