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许赞默默地睁大了眼睛,他将惊呼声止住在自己的喉间。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,现在站在台上的哪是什么方禛鹤,分明就是阵法协会的方鹤!
一想到近日里流传的各种传闻,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。怪不得,那日他和方鹤在小城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那里剑法分会的会长会在拉拢方鹤,感情他在剑道上的天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。
他舔了舔嘴唇,将这个猜测埋在了心里,他决定什么时候抽空去剪发协会走一趟。
台上,吴幸运的眼角微弯,他的目光落在方鹤的身上,带着几分羞涩,他朝着方鹤说道:“拖方天骄的福,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个战斗台上,感觉有一点紧张呢。”
方鹤轻笑了一声,没有答话。他慢慢从储物戒指里抽出一把剑,随意地甩了一个剑花。
吴幸运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,他从自己的背后,拿出了一把剑。相较于方鹤的剑,他的剑极为耀眼,从细节处都彰显着不凡。
蓝色的灵晶镶嵌在剑柄之上,剑身透着淡蓝,和空中的灵气激荡,荡漾出一道一道的波纹,看起来极有灵性。
“这是!”人群中有剑法协会的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尖叫起来,“这是伪灵器。”
伪灵器!
他们从来没有想过,吴幸运的手上会有伪灵器的存在。因为这在第一重天,也极为难见。据说,每个协会的会长手上,都握着一到两件伪灵器,只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,他们才有机会见到。
而如今,吴幸运的手上居然有一个伪灵器,这让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吴幸运的身上,带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吴幸运有些害羞地舔了舔嘴唇,目光落在方鹤的身上,却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得意。他说道:“这是此次我去八千里长河时,意外的收获。这柄剑的来源已经和燕会长报备过了。燕会长说,谁若碰我,她必屠谁!”
这一句话,让不少人打消了心思。一回天的人谁不知道,燕娇娇这个唯一的女性会长,她的战斗力可并不小。如若真的有人动了吴幸运,怕是真的会像对方所说的那样!
屠人!
一时间,人们看向方鹤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。
一个声明刚起,一个成名已久。
一个剑极为普通,像是随意打造的凡铁,而一个是从八千里长河里带出来的伪灵器!
这能够比较吗?
在他们眼中,方鹤必输无疑。
吴幸运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他的嘴唇上扬的笑容未曾消减,他轻轻抬眼,看向方鹤说道:
“当然,方天骄。燕会长说的话当然不包括你。毕竟,我也想知道,方天骄怎么在一息之内解决我。”
众人大惊。围观在战斗台边上的人,有很多是中途听说两人比赛后才过来的。因此,根本就不曾知晓“方禛鹤”曾经放过这样的豪言!
这“方禛鹤”是疯了吗!
方鹤的目光幽深,他抬了抬眉眼,缓缓说道:“事实上,我也挺期待的。”
比斗一触即发。
吴幸运先动了。他的骨头很软,在一瞬间,身体呈一个奇异的姿势消失在空气中。当他消失的那一瞬间,一道长河从空中出现,带着翻滚的咆哮,漫天的黄沙在上面微微沉淀,像是被波浪涌起,每一个都极为暴躁地在空中舞动着。
空气中的水都在这一刻积压,变成一条看不见边际的长河。
众人的眼睛睁大,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,尤其是剑法协会。他们之前就曾听说过,吴幸运在八百里长河因祸得福,对于剑的感悟又增加了些许。
眼前的便是吗?
这剑势,几乎成境,能够轻易地将人淹没!对于大自然的灾害,人们普遍都存在敬畏之心。
那漫天的水流,淹没住人们的视野,光从旁边一看,就能感觉到水流流进鼻腔、眼睛和耳朵的感觉,就像要窒息一样。
这剑势竟然从一分剑势的意境逐步增长至三分,威力也比之前大上了何止一倍!
有很多心智不坚的修士,此刻粗粗一看,面色就变得极为狰狞起来。他们的脸色苍白,眼神慌乱,显然已经陷入进去。若没有人阻止,怕是不久之后,他们就会命丧于此。
这还是起势的阶段!
如若真的势成!
该不知是怎样的滔天威势!
俞均成的面色也不由地凝重起来。他也有剑势,自然知晓面前的剑势有多么可怖!
几个月之前,吴幸运的剑势很平,根本就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。可在几个月之后,他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他不由为方鹤捏了一把汗。
要知道,方鹤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剑气而已。
哪怕只是顶级,但和这变幻成型的剑势来比,根本不堪一击!
方鹤的脸色不变。他轻轻扬剑,他的剑尖还未触及到这条长汗时,便自动碎裂成一片一片。
吴幸运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。显然,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一息的时间?
真是笑话。
然而,下一秒,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。方鹤手中确实没有剑,但是他的手里却好似需握着什么。
周围混乱的灵气在他的引导下,慢慢在手中形成了一把无形的剑。
在吴幸运的注视下,他轻轻扬剑。
一道剑气出现,剑气锐利,逼人,单是靠近,都能感觉到那份极致的冷意。吴幸运只感觉到心中闪过一道危机。
可是这怎么可能!
这只是一道剑气而已!
剑气、剑势。就算方鹤手中的剑气是顶级剑气,在他的“顶级”剑势之下,也依旧要俯首称臣。
这是大境界的碾压。
吴幸运强压下内心的慌张,他逼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直视前方。
他看到那冷气在剑尖环绕,最后隐隐缭绕在长河之中。
那长河此刻已经奔腾汹涌到方鹤的头顶,然而当方鹤轻轻扬剑的时候,那流动的河水就变成了一块块坚冰。
冰上裹着泥沙,但放眼望去,就是漫天的白。就因为这极致的冷意,天空上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,落在人们的肩上。
这是……
“极致剑气!”
“可是好像比俞天骄他们的极致剑气要纯粹不少?”其中一个剑法协会的人嘀咕着。
事实上,不只是他,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样一种感觉。他们微微仰头,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,伸手接了几片。
雪花冰冷而又美丽,在众人的掌心间融化,弥漫出几分湿意来。
所有人都在惊叹这极致的美丽。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,单凭这极致剑气,方鹤的天赋就足以称得上天骄二字。
而此刻,台上的吴幸运根本享受不到这种美丽。雪花落在他的身上,冰冷刺骨。那无形的剑尖径直向前,速度快得根本让他来不及抵挡,只一瞬间便触碰到他的额头。
再往前,他的生命便要交代在这里。
吴幸运脸上的笑意就这样停留在他的脸上,他微抬眼睛,目光便落在方鹤的脸上。
方鹤依旧是笑着的,眉眼之间带着笑意。他轻轻地扬了扬眉,目光落在吴幸运的右手上。他的右手此刻紧握着剑,上面青筋暴起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,那淡蓝色的剑身,在这白雪纷纷的世界里,闪着莹莹的光芒。
“这伪灵器在你手里好像没有用啊。”
这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,微垂下的眼眸带着几分不屑。他手里握着的那把用灵气汇聚而成的剑,在此刻竟然变成了最好的嘲讽!
不就是有一把伪灵器吗!在他面前炫富什么?
等到他找到陶乐乐,他一定要让对方帮他定制一把属于他的剑。
“一息,说到做到。看来,这所谓的幸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。”方鹤欣赏了一会儿吴幸运脸上的表情,慢悠悠地说道,“更何况,我对你的幸运还存在疑问。”
“你这个幸运,当真是上天的厚爱吗?”
当他说道这句话的时候,吴幸运猛地一抬头,他的脸上笑容不变,瞳孔却微微紧缩。他朝着方鹤说道:
“方天骄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只是胡乱猜猜而已。”方鹤笑了笑,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极为无辜,他眼皮一掀,饶有兴趣地朝着吴幸运说道,“我还可以再猜猜,或许你每一次的机缘,都伴随着你同伴的死亡,对吧?”
方鹤看着吴幸运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,同时,他还清晰地听到场下人们的议论声。
“好像真的是这样?”
“每一次跟吴幸运出去,总是会发生大型的灾难。就例如这次……”
这次吴幸运去八百里长河,好巧不巧,就发生了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