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衣服的时候简单很多,孔煜已经睡过去了,所幸衣服是T恤非常方便头一套,抓着两只胳膊塞出袖口就好了。
烤干的袜子有点硬,闵曜把袜子拿在手里面揉了揉,然后才一边一只手托着孔煜的脚裸把脚摆正一边给他穿袜子,孔煜的脚很白,脚掌上皮肤似乎很薄,能看见纤细的青色脉络,脚趾莹白整个脚并不大,皮肤有点滑。
闵曜没忍住手指摸了摸。
孔煜这个时候打了一个喷嚏,嘟囔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呓语就有把脸埋在闵曜的脖子处睡了过去,虽然知道吃的药里面有安眠的作用,但是没有想到效果竟然是这般的出类拔萃……让人莫名有点啼笑皆非。
穿裤子的时候就显得有一点难,全部套在脚上以后都堆在小腿上,闵曜不得不把孔煜从自己的大腿上移下来,半扶着不让孔煜跌倒,然后呲牙,腿麻了……麻得不能再麻……
他扶着孔煜站起来,然后两只手拉着孔煜两边的裤头,小心翼翼地让孔煜靠在她怀里,然后站起来,把孔煜的裤子给提上来,这个过程很快。
站起来的时候闵曜才发觉和自己相比孔煜挺瘦小的,而他们后背贴着前胸,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。
给孔煜把裤子提上来,闵曜纠结要不要给他把裤头的拉链和扣子一起弄了,总觉得有一点小羞涩。
就那么一走神,手却是先一步动作,摸索着找出了拉链,这是一个很快的过程,但是在闵曜的心里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,拉起拉链的时候,那种摩擦布料的触感,那种不经意间接触到点点温热的膨胀,简直心跳得要晕过去了。
闵曜的耳朵都红透了。
再一次发出“要命啊!”的感叹。
就在闵曜准备把拉链完全闭合准备给孔煜把扣子扣上的时候,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闵曜的手上,啥时间闵曜僵硬如石。
“……”
低下头对着的是孔煜已经清醒过来显得迷茫、又带着说不清的一丝羞恼?然后很快变得平静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两个人一起开口,又同时闭嘴,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,只有火堆发出的哔哔啵啵的柴火破裂声。
“咳……”闵曜清清嗓子,“你发烧了……吃了药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闵曜回想起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,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,他接着说道:“你发烧有点迷糊,身上也湿透了,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,所以你可能有点迷糊……”
孔煜咬咬下唇,微不可见地点点头,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。
“这种紧急情况,只能先这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孔煜声音沙哑,闵曜体贴地递了水瓶过去。
“现在雨已经小了,估计很快就会停下。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找路,这边有田地,估计就会有村民踩出来的小道,顺着走,就能走出去。”
孔煜还是不说话,点点头。
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。
但是闵曜的眼睛,却映照火光,闪闪发亮,他偷偷打量坐在身边的孔煜。
孔煜眉毛不像自己这样浓密,但是细长却不女气,鼻子高高挺立,非常好看,那一双眼睛初见觉得非常冷清像是湖水,但是这般的平静如果泛起涟漪那必定是很好看的。还有那薄薄的唇,两片轻轻抿着,嘴角很平看得出平时不太喜欢笑,是啊,确实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。
脖子细长,喉结微微凸起,他拿着水瓶小口地喝一口水,薄薄的有点泛白的唇沾染上水色,一滴水从他的嘴唇滑落,然后往下滑,滑过喉结,滑过漂亮的脖子,然后往下滑到露出一半的精致锁骨……
真好看啊……
闵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,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干渴得厉害。
“给我一口水。”闵曜说。
孔煜听得出他声音的喑哑,但是只是以为口渴了,没说什么就把水瓶递过去。
闵曜接过去,带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小激动,一点虔诚,他目光热切又隐秘,在默默想着事情的孔煜并没有察觉,坐在他后面的闵曜是带着一种怎样的热切在注视着他。
闵曜小心翼翼地对着水瓶喝了一口水,水往下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,但是再往下就化成一股热流,流淌过心口又冲到下腹。
真热啊……
“雨停了……”孔煜突然回头。
“啊……是啊……”闵曜回神,往外面看了一眼。
“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
“现在?不休息一会了吗?”闵曜有点担心孔煜的身体。
“嗯,早晚都是要走的,乘着天黑,安全一点。”孔煜转头就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,已经是拒绝其他的选项。
闵曜摸摸鼻子站起来,把刚刚喝过的水瓶放进自己的包里,然后走上前去一手夺过孔煜刚刚皱着眉试着背在肩膀上的背包。
“你肩膀上有伤,我来吧。我以前当兵负重几十公斤,这点是小意思了。”闵曜裂开嘴,笑得牙齿白闪闪的。
孔煜点头,开始穿鞋,鞋子已经非常脏了都是泥土,还进了水全部湿透了,穿进去的感觉,别提了,孔煜皱着眉站起来,鞋子马上发出一种水和空气摩擦的声音。
两个人乘着夜色,又开始出发。
闵曜走在孔煜的后面,时刻注意着孔煜的状态,山路是真的非常难走,脚下的鞋子没办法烤干,走起路来非常难受不说,因为是湿的,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脚就开始变冷。闵曜从小体质就火旺倒没什么……但是孔煜就遭了罪,他平时手脚就不暖和,这么一折腾一双脚冰冷,本来就发烧虽然是暂时降下去了,但是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,没走一会就开始头重脚重,整个人有一些虚浮起来,呼吸也开始急促。
“药……”孔煜停下来问闵曜。
闵曜一看他脸色不好,也是皱起了眉,他飞快的取下肩头的背包,从里面拿出之前的药。
“只要止疼药。”孔煜喘着气,“其他的暂时不用了。”
“退烧药也吃一点吧。”
“不行,吃了等下又犯困。不行。”孔煜摇头。
“我……”背你。
孔煜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,出声打断他:“你是想一起摔在这里,都别出去了吗?”
“不会……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孔煜却不是会随便就听别人说话的人,他的眼神很坚决,但是身体的不舒服又让他的眼睛湿-漉-漉-漉-漉的,带着几丝迷茫的脆弱。
“现在赶紧走出去。”
孔煜喝了一口水把药吞下去,然后站起来,把水瓶递还给了闵曜,他叹一口气:“得去医院。”
闵曜站在他身后,眼睛一直注意着孔煜,孔煜的身体很单薄,走得也不快,雨后路滑,有时候两个人脚下总不免有点踉跄。闵曜总是及时扶孔煜一把,孔煜回头,很小声地说“谢谢”。
两个人一直走,一直走到天光熹微,才看见那马路,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眼睛亮了起来,脚步都要快了许多。
也是两个人运气好,刚刚爬上去的时候遇到一个赶着马车的农民老乡,就是一个大板车放着货坐着人然后前头套着一匹马。
闵曜快步上前,嘴角挂着笑:“老乡,老乡……”
驾着马车的人停下来,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老乡,我和我朋友是驴友来玩的,结果你看着走迷路了,嘿嘿,你看能不能带我们一程啊。”闵曜摸摸口袋,“这不白带的。”
“说什么呢,不要钱,你们坐上来,但是俺说这马车陡啊……”
“没事没事的。”闵曜笑眯眯地帮着孔煜爬上马车后面,老乡点点头,鞭子一拍,马就开始走起来。
马路并不平,坑坑洼洼的,很颠簸。孔煜的头被颠得很疼,但是他能忍,比起靠两条腿不知走到何年何月,马车无形中要快许多,闵曜见他难受,一只手就扶着孔煜的肩膀:“你靠我身上吧。”
孔煜摇头,但是下一瞬间一个坑洞一抖,他的头就砸在闵曜的怀里了。
第17章
“挺颠簸的,”闵耀伸出手按住准备撑起来的孔煜,“你不舒服就靠着吧。”
“……”孔煜没说话,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,也没有起来,只是靠着闵耀的xiong膛。
闵耀一只手揽着孔煜,一边和老乡唠嗑,他说话的时候,xiong膛轻微抖动,笑的时候xiong膛的震动更大,震得贴着他的一侧身体都是麻麻的。
好暖和啊。孔煜想,真的好晕啊。
孔煜觉得好像到了小时候一样,然后他抿唇,不愿意再想下去,头太疼了。
就这么颠簸着走了快一小时,才到县城里,老乡要去赶集,闵耀和孔煜下了车,跟老乡道了谢。站在人水马龙的街上,孔煜有点恍惚,这个时候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放到了他的额头,孔煜抬眼看着这只手,往上看的时候,天很蓝,这只手很漂亮,很恍惚的一种平静,就想这么站在这里。不要动,不说话。
“烧起来了。”
一张年轻的,担心的脸映入孔煜的眼底。
“嗯……去医院吧。”孔煜低头,躲开了那一只手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