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面对儿童案件的时候,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儿童的心理健康,现在这两个孩子年纪太小,并不是那么容易沟通,虽然用食物换取了孩子的一点信任,但是这远远不够。
何警-官在身为女性又是一个孩子的母亲,则更为同情两个可怜孩子的遭遇,她留在现场一直和两个孩子做沟通,他们发现只要是稍微年纪大一些,长相比较成熟的成年男人接近,两个小孩子就会显得很紧张很害怕,又会蜷缩到角落里去,但是年轻一点的,或者是女性警-察会稍微没那么紧张。
何警-官只好坐在阳台上,慢慢引导两个孩子说话,两个孩子其实挺聪明,只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,也没有人和她们交流,导致讲话有些口吃、和一些话不会说。何警-官手里拿着药,然后看着两个小女孩,声音温柔:“我看到你们手上被蚊子叮了,阿姨给你们擦药好不好?”
“擦……药?”大一些的孩子看着何警-官,仿佛是听不懂,想了半天。
“就是擦上去,就不难受了。”
“……不……难……难受……”小姑娘有点怀疑,“你想打我?”她睁大眼睛,脑袋一缩,有些警惕起来。
“没有,阿姨怎么会打你呢?阿姨刚刚不是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吗?”
“你……不打……我?”女孩迟疑了,然后伸出一只手,看着何警-官靠近又有点战战兢兢,何警-官忍着心酸,拿着药给小女孩擦上去。
“唔……凉的……”小女孩感受了一下,“这个有……点……痛痛的……”
“阿姨给你吹吹啊……吹吹就不痛了……”
“我自……己吹……阿姨……妹……妹……她……她……她也……有……擦……”
“嗯,阿姨给你们都擦,阿姨等下带你们出去……再也不待在这种鬼地方了。”何警-官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孩子上药。
“出去?”小女孩好像听懂了什么,但是说出来的话,却如同一把刀子深深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。
“是可以去当妓-女了吗?”小女孩看着何警-官,天真的眼睛里倒映着蔚蓝的天空还有何警-官戴着警帽的脸。
“不,不是。”何警-官忍不住撇开了脸,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,“孩子别怕,阿姨救你们出去……阿姨让叔叔给你把链子给打开……带你们去找爸妈,去上学。”说完就招呼外面站着的警-察进来。
却不想,原来一切情绪都还很正常的两个小女孩却突然开始歇斯底里的反抗。
她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和绝望的哭喊。
“阿姨,阿姨我们听话……”
“阿姨,我们听话……”
“阿姨求求你……‘爸爸’会打死我们的……”
“阿姨我们怕,阿姨求求你……”
她们瑟缩着,她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,乞求、闪躲,她们保护着,锁着她们的铁链。
第6章
黑暗的夜色下,掩藏着不能见到光明的罪恶。
杨峰已经被关在这个房子里很久了……四周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在上方那个门的地方,有一个小小的缝隙,能透露出一点光,能够让杨峰看到一点希望,曾经。因为杨峰已经绝望了,他在这个屋子里被关了好几天,从一开始恢复,他就试图想要逃出去,但是锁着他的链子只能够让他在地面面前活动而已。
铁链冰冷,大概长两米左右,很粗很结实,杨峰试过几次,但是徒劳,他丧气又灰心……坐下的时候,恨不得将铁链子就这么用手拽,能拽着拽着就那么拽断掉。可是没有。
杨峰也试图大喊大叫,希望可以让周围如果有人路过,可以把他救出去,可是他喊到嗓子嘶哑,疼痛都没有见到一个人,周围除了蚊虫的声音,都很安静。
杨峰伸手抓抓背,他觉得身上很痒,手也很痒,这里的蚊子太毒了。隔着衣服都能咬,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咬得红肿了。
“妈的,该死。”杨峰又累又痛,肚子也很饿,他走到角落里,那里放着一个电饭锅的内胆,里面放着一些已经冷硬了的米饭,“草你-妈-的,这种东西怎么能吃。”
杨峰恨恨地把电饭锅的内胆丢下去,电饭锅的内胆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哀号,里面冷硬的饭跳了跳。杨峰焦躁地在管着他的地方走动起来,四周这摸摸那里敲敲,妄想着如果电视里面演的那样,能找到一个中空的位置,这样他就能逃出去了……但是没用,杨峰把自己能够得上的地方全部都摸了一遍,但是没用,他蹲下来,把电饭锅的内胆拿过来,然后把所有的米饭全部倒掉,然后用它在地上开始刨土,这很费劲,杨峰刨了很久,但是该死的这个土下面竟然是水泥。
杨峰肝火大盛,暴跳如雷,他拿起电饭锅的内胆,狠狠地往对面的墙砸过去。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肝火太旺,杨峰一阵晕眩,他还在思考着逃出去的办法,或者可以装病,骗那个人下来,我就……
杨峰这一等就是两天……
那个人就没有出现,杨峰开始感到害怕,干渴、饥饿、身上难受,被黑暗笼罩的害怕……杨峰像狗一样,爬到被自己倒在地上的冷饭,那些饭冷硬得简直像刀子一样割喉,而且已经隐隐约约散发出一种馊味,吸引着一些小飞虫往上面叮,杨峰挥手赶开那些小飞虫,然后用手抓起一把冷馊的饭,他一边抗拒一边又不得不把饭往嘴巴里面塞,他真的好饿啊……真的好饿啊……
“呕……”他一边塞,一边反胃,但是肚子里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,他从来没有那么痛苦过,没有这么挣扎过……从来没有那么怀念自己家里的饭桌,那些被他倒掉的饭菜,明明那么好吃。
杨峰眼睛都红了,他觉得太艰难了……一边抓着自己的脖子硬是把饭吞下去,一边捂着肚子抑制那种想要全部吐出来的感觉。
他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瓶,喝下最后一口水,他越发绝望地期待着那么死神一样把他关在这里的人。
起码,见到他还能活下去……
杨峰仰躺在冰冷的地上,眼睛痴痴呆呆地看着前面,什么也没有想,他蜷缩起来,肚子好疼,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别的,他好害怕,无助,他开始想着自己可以去的地方,可以喝的酒……
“我快要死了……”杨峰□□,他看着外面的光渐渐暗下去,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们无法思考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门发出声音,然后打开。
杨峰的眼睛亮了起来,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,他勉强坐了起来。出现在杨峰面前的是那个戴着火焰纹饰面具的男人。
他仿佛高高在上,低着头,就那么冷冷淡淡地看着地上的杨峰,然后眼睛看了一圈,发现电饭锅的内胆已经坏了,他只是发出一声嗤笑:“啊,不觉得很熟悉吗?”
杨峰看着他,没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“就像那些小女孩……”
杨峰瞳孔紧缩,他张大嘴,但是声音小得仿佛喃喃:“你是那些女孩的家长……?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不是,但是我是‘世界之火’,我们终将降临,惩罚你们。”
“什么……妈的,你说什么我听不懂,你-他-妈的放了我……”
“真是愚蠢啊……”银色面具的人摇摇头,“既然你不愿意好好吃饭,那么……”
他伸出手,拿出一个包装袋,里面装着一些米饭,就这么直直地从上面丢下去,杨峰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那一袋饭,瞳孔随着那饭的掉落而移动,他看着那饭的掉落,坠在地面,口袋散开,里面的饭撒在地上,然后是一个大的矿泉水瓶摔在旁边。
然后他就再次转身,关上大门。
“不……”杨峰站起来,他十指向上攀爬,向上伸着,“你回来……你给我回来……”
夜晚城市的街道,车流如水,霓虹灯闪烁,路人行色匆匆,或是开开心心地从你身边走过,孔煜手里拿着打包的饭菜,从街道慢慢往回走,也不知道想什么,街道离他住的小区其实挺远,走路差不多要半个小时,他走得慢,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,他掏出钥匙,准备开门一道最近经常听到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“孔煜?”
孔煜回头,闵曜脖子上挂着毛巾,头发有点湿似乎有点点光芒在闪,他对着孔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就那么不掩饰的、开开心心的,映照着背后万家灯火,一瞬间孔煜有点恍惚。
“夜宵?没开车?”在孔煜还有点恍惚的时候,闵曜就靠了上去,打量着他手里的东西,“你这是晚餐还是夜宵啊?”
孔煜别开脸,不想搭理他。
“喂,我怎么觉得你工作和不工作是两个人啊?”闵曜却根本感觉不到孔煜的疏离,就这么靠过去,跟着孔煜进门。
孔煜皱眉,颇有点不高兴地看着闵曜。
“啊,报告首长,我有脱鞋,而且我脚没味!”闵曜一本正经地看着孔煜。
“……”是这么一回事吗?
闵曜走进来,四处打量看了一下,屋子里很安静、很干净……但是也太干净了一些……有一点没人气,而且有一点陈旧的感觉。
孔煜把餐盒拿出来打开,里面的饭菜已经没有热气了。孔煜掰开筷子,闵曜就坐到了桌前,孔煜沉默地看着闵曜,然后把饭菜给他推过去,然后弯腰从柜子里面掏出一盒方便面。
“你就吃这些啊?”闵曜惊讶,“微波炉呢?”
“坏了。”
闵曜伸个脑袋在他的厨房看了看,真干净,真的是太干净了。台面上一尘不染,什么也没有,连煤气、灶台、一般调味品都没有看到。
“你不是吧……你平时怎么过的啊……”闵曜伸手拉开孔煜家的冰箱……
空……
闵曜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,本来自己是想显露一下,因为一看孔煜的模样就是不会做饭的,自己虽然不是大厨,但是小小地露一手还是可以的。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何况他还不是巧妇……
“孔煜,你家冰箱比我的帕子还干净……”闵曜砸上冰箱门,去橱柜里面拿出一个碗,洗了一下把孔煜买的外卖倒进碗里起身就准备去微波炉叮一下。
“……坏的。”
闵曜回头,盯着孔煜,孔煜也这么回望着,眼睛若深水。
“你家里还能不能好了……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闵曜端起孔煜买的饭菜,转身就往自己家里去。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就又跑回来,手里端着热过的外卖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蛋花汤。
“喏,快吃吧。”闵曜把饭菜给推过去。
孔煜低下头,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,然后慢慢拿起筷子,开始吃,外卖的味道并不是特别好,再热过以后,卖相就更加有点惨了,只有蛋花汤还新鲜,汤面上飘着蛋花,还有一些猪油星子。
已经很久了……
孔煜低头喝了一口汤,热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……他抬起眼睛看闵曜,他却是拿着手机在刷,没有看他。孔煜低下头,继续吃饭,最后把汤喝了干净。